第7章 皮影戏(2/2)
言情小说吧【www.yqxsb.com】第一时间更新《饿殍:明末千里行之兴明》最新章节。
满瑶也轻轻一笑,说道:“是啊,梁公子心思如此细腻,真是令人佩服。”
梁良连忙还礼,笑着说道:“是我唐突了,只是一时好奇,还望二位莫要放在心上。
不知二位此番回乡,可有什么打算?”
满安叹了口气,说道:“家中田地许久未打理,此番回去,便要好好耕种,盼着今年能有个好收成。”
满暖眼中闪烁着熠熠光芒,语气中满是热忱与坚定:“我还想继续钻研皮影戏,既能将这门手艺传承下去,也能给家里增添些收入。”
梁良听后,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赞赏,由衷说道:“满姑娘有此志向,着实难能可贵。
若往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二位不必客气,尽管开口,我一定全力相助。”
满安和满瑶再次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涌动着深深的感激之情。满安拱手说道:“梁公子的好意,我们铭记于心。日后若真遇到难处,定不会跟您见外。”
此时满暖咬唇退后两步,从腰间解下个香囊放在桌上:“这是……这是用被洪水泡过的麦穗编的,给公子辟邪。”
说罢转身便跑,绯红耳尖没入夜色。
贾瑜凑过来啧啧称奇:“表兄,这香囊可比福王的玉佩有意思!”
梅招挠头:“俺咋觉得,满姑娘比肉包子还烫手?”
梁良冷眼看向两人,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你们两个小屁孩懂什么。”
贾瑜和梅招对视一眼,立刻乖乖闭上嘴巴,谁也不想再被梁良说教一顿,更别提挨揍了。
贾瑜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表兄,你这眼神比冬天的北风还冷啊……”梅招则挠了挠头,憨憨地笑了笑,没敢接话。
梁良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桌上的香囊,眼神微微一动。他伸手将香囊拿起,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麦穗编织纹路,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香囊虽不精致,却透着一股质朴的温暖,仿佛还带着满暖指尖的温度。
他低声自语:“这丫头,倒是用心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又隐隐透着一丝宠溺。
贾瑜见状,忍不住又凑了过来,贼兮兮地笑道:“表兄,你这表情可不对劲啊!难不成这香囊比福王的玉佩还金贵?”
梁良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再多嘴,今晚你就去院子里守夜。”
贾瑜立刻捂住嘴巴,连连摇头,一副“我错了”的表情。
梅招则在一旁偷笑,结果被梁良一个眼神扫过来,立马收敛笑容,装作若无其事地抬头看天。
梁良将香囊小心地系在腰间,动作轻缓,仿佛怕弄坏了似的。他抬头望向满暖离开的方向,夜色中早已不见她的身影,只有微风拂过,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
他低声喃喃:“辟邪?倒是挺适合我。”
贾瑜和梅招对视一眼,偷偷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却谁也不敢再开口调侃。
毕竟,梁良的拳头可比满暖的香囊“烫手”多了。
檐外,忽然传来三声鹧鸪叫。
梁良推开窗,见那官员正与米铺老板密谈,对方袖口露出半截福王府采买的单子。
“爹,您早看出满安不简单?”梁良摩挲着香囊问。
梁文景往烟锅里填着烟丝:“他摆皮影时,虎口有拉纤绳的老茧。倒是你——”他忽然眯起眼,“怎知那姑娘叫满暖?又怎知她有个妹妹?”
梁良望向窗外残月,游戏里满穗啃观音土的画面与今夜满暖绯红的耳尖重叠,他轻声道:“我梦见过。”
梁文景闻言,手中的烟锅顿了顿,抬眼瞥了梁良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梦见?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编这种瞎话了?莫不是话本子看多了,连梦都编得有模有样?”
梁良面不改色,依旧望着窗外的残月,淡淡道:“爹,您不信就算了。梦里的事,谁说得准呢?”
梁文景嗤笑一声,慢悠悠地抽了一口烟,吐出一圈白雾:“行啊,你小子现在连糊弄你爹都这么顺溜了。
那你说说,梦里还梦见啥了?是不是还梦见人家姑娘给你绣了个鸳鸯枕,还跟你拜了堂?”
梁良被这话噎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但面上依旧镇定:“爹,您要是闲得慌,不如去查查满安的底细,别在这儿拿我打趣。”
梁文景哈哈大笑,烟锅在桌角敲了敲:“哟,还害羞了?你这小子,平日里冷着一张脸,没想到心里还藏着这么多弯弯绕绕。
行,爹不问了,不过——”他顿了顿,眯起眼,“那满暖姑娘要是真成了咱家的媳妇,你可别怪爹没提醒你,她那性子,可比你娘还泼辣。”
梁良闻言,嘴角微微抽了抽,低声道:“爹,您想得太远了。”
梁文景摆摆手,笑得一脸促狭:“不远不远,爹这双眼睛啊,看人准得很。你小子,迟早得栽在这姑娘手里。”
梁良无奈地叹了口气,懒得再争辩,转身朝屋外走去。
身后,梁文景的笑声还在继续,伴随着烟丝的袅袅白烟,飘散在夜色中。
梆子声遥遥传来,像把生锈的刀,将浓稠的夜色豁开一道裂口。雪粒子簌簌扑进破窗,案头残烛“啪“地爆开灯花。
梅招的鼾声里,梁良将青砖与香囊收入行囊。
他知道,河伯庙的残垣断壁间,一场比皮影戏更凶险的大戏,正悄然酝酿,仿佛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拉开了帷幕的一角。
风从破败的庙门缝隙中穿过,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残破的瓦砾间,野草疯长,藤蔓缠绕,仿佛要将那些陈年的秘密紧紧包裹,却又在风中微微颤动,泄露出一丝不安的气息。
然而,此刻的他却不能去。时机未到,就像一出戏的开场,锣鼓未响,主角怎能匆匆登台?
他只能远远地望着那片废墟,仿佛能透过层层叠叠的时光,看见那些即将上演的刀光剑影、阴谋诡计。
他知道,那里埋藏着太多未解的谜团,太多未了的情仇,而他,终将踏入那片土地,揭开那些尘封的往事。
但,不是现在。
他低头看了看腰间系着的香囊,粗糙的麦穗纹路在指尖摩挲下微微发烫,仿佛在提醒他,眼前的路还未走完,眼前的局还未解清。
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去,背影在月色下拉得修长而孤寂。
河伯庙的戏,终会开场。而他,终会归来。
只是,那时的他,是否还能如现在这般,从容不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