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启程前去顺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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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开封府官驿的纸窗上晃动着憧憧人影。
梁良将油灯挑亮三寸,昏黄的光晕漫过案头摊开的《河南通志》,书页间密密麻麻的批注似蛛网缠绕。
“明日启程,顺天府的水可比这黄河还浑。”
梁文景往铜手炉里添了块松香,青烟袅袅中,他眼角皱纹里沉淀的忧思愈发深邃,“你可知当年杨继盛劾严嵩,靠的就是这顺天贡院的举子联名?”
梁良沉思片刻后说道:“略有耳闻。”
杨继盛被严嵩诬陷,弃尸于市。
杨继盛临刑前,将自书年谱交予其子,并作诗曰:“浩气还太虚,丹心照千古。生前未了事,留与后人补。天王自圣明,制作高千古。生平未报恩,留作忠魂补。”
他的家乡是在河北保定府,本地官吏和百姓请为杨继盛立祠,以做永久的纪念。
这是直隶监察御史郝杰。在保定百姓的要求下上书给明穆宗,明穆宗也同意了。
后来并定名为旌忠祠!每年来祭祀的人不计其数,由此可见,杨继盛是忠臣啊!做了不少实事啊!
梅招蹲在门槛上磨斧头,闻言抬头:“表兄,俺听说顺天的包子比碗还大!”
梁良叹了一口气道:“你也只会吃了。”
众人闻言哄堂大笑。
斧刃在磨石上刮出火星,惊得檐下栖鸦扑棱棱飞起,抖落几片残雪。
贾瑜斜倚廊柱,折扇“唰”地展开,扇面焦墨绘的《千里饿殍图》在风中簌簌:“梅招,你这斧头磨得再利,也劈不开朱门酒肉。”
扇骨忽地一指院墙,“倒是该想想,怎么劈开那位的铜墙铁壁。”
墙外更鼓恰敲三声,混着打更人沙哑的“天干物燥——”,竟似催命的咒。
梁文景从怀中掏出枚青铜钥匙,钥匙头铸成虎符形状,在灯下泛着幽绿的光:“洛阳南郊三十里,有座前朝废弃的烽火台,台下埋着咱家祖宅。梅招、贾瑜,你们去那里落脚。”
钥匙“当啷”落在案上,惊得灯花爆开。梁良指尖抚过虎符纹路,忽然抬眼:“爹,这莫不是……”
“洪武年间,你高祖随徐达大将军北伐时的斥候哨所。”
梁文景咳嗽两声,窗纸上的剪影佝偻如弓,“这些年我派人修葺,地窖里存着些有趣的东西——万历四十四年的河工账册,泰昌元年的粮价实录。”
贾瑜折扇一收,眼睛发亮:“舅舅这是要我们掀了福王府的屋顶啊!”
梅招挠头憨笑:“掀屋顶俺在行,去年发大水,俺掀过里正家的粮仓顶……”
梁文景捋了捋胡须,目光在二人脸上逡巡:“你们两个兔崽子,行事可得警醒些,莫要让福王的鹰犬嗅到味儿。“
梅招和贾瑜对视一眼,齐齐拱手,动作整齐得跟排练过似的。梅招一拍胸脯,震得衣襟上的玉佩叮当作响:“舅舅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咱们可是在福王府眼皮子底下蹦跶了半年,连他养的那条大黄狗都混熟了。“
贾瑜在一旁帮腔,折扇“唰“地展开:“可不是嘛,上回我还给那狗喂了块掺了蒙汗药的肉骨头,它现在见着我就摇尾巴。“
梁文景被这俩活宝逗得哭笑不得,胡子一翘一翘的:“少贫嘴!福王那老狐狸可不是吃素的,你们要是露了马脚...“
“知道知道,“梅招抢过话头,“要是露了马脚,您就打断我们的狗腿,让我们跟福王的大黄狗作伴去。“
梁文景被噎得直瞪眼,半晌才憋出一句:“滚蛋!“
两人嘻嘻哈哈地往外走,临到门口,梅招忽然回头:“舅舅,您就等着看好戏吧!保准让福王那老狐狸吃不了兜着走。“
梁文景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这两个活宝,虽然没个正形,但办事还是靠谱的。
话音未落,门外忽传来马蹄踏碎薄冰的脆响。
李信披霜带雪推门而入,玄色大氅上凝着冰棱,似披挂银甲的夜枭。
“梁兄要走,也不让李某饯行?”李信解下腰间酒囊掷在案上,琥珀色的液体汩汩流出,竟在寒夜腾起热气,“三十年的杜康,暖肠,更暖心。”
梁良斟满两盏,酒液在盏中旋成涡流:“李兄此来,怕不只是送酒吧?”
李信长笑,袖中滑出卷羊皮:“福王府上月从香山澳购入佛郎机炮三门,走的是晋商范家的镖。”
指尖点在地图某处,正是洛阳南郊,“巧得很,卸货地点离梁公祖宅,不过五里。”
梅招斧头“咚”地剁进地板:“好家伙!俺这就去劈了那劳什子炮!”
贾瑜却盯着地图蹙眉:“范家镖局走镖,素来只接官银,怎会……”
檐角铁马突然叮当乱撞,一阵朔风卷着雪粒子扑灭油灯。
黑暗中,李信的声音冷如刀锋:“因为押镖的,是福王府三千私兵。”
梆子声忽远忽近地飘着,梁良突然把啃了一半的芝麻烧饼拍在石桌上,油酥碎屑惊得檐下麻雀扑棱棱乱飞。
他瞪圆了眼睛嚷道:“福王这老倌儿,莫不是把《太祖训》当厕筹使了?“
李信指尖捻着片柳叶镖,月光在刃口淌成一道银溪:“上月洛阳牡丹宴,漕运总督抱着石狮子喊了半宿爹,次日便收到福王府的姚黄牡丹——金丝楠木匣里还垫着河间府的军粮账本。“
“这算哪门子证据?“梁良急得直拍大腿,震得腰间酒葫芦叮当乱响。
“榆木脑袋。“柳叶镖“夺“地钉进槐树,三片青叶打着旋儿飘落,“洛阳到京城八百里加急,牡丹根须上的泥还没干透。
你猜沿途累死的十二匹青海骢,马鞍下压着谁的兵符拓印?“
梁良突然被烧饼噎住,捶着胸口咳嗽:“咳咳...福王在试官道运兵?“
暗处忽地炸开银铃笑,红衣少女从屋脊翻下,绣鞋尖勾着描金食盒。“两个睁眼瞎!“
她掀开盖子,甜香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六只焦黄炙鹅肚里塞满盖着朱红官印的盐引,鹅蹼上还粘着未洗净的辽东黑土。
李信甩出火折子,蓝焰掠过少女鬓边,燎焦半缕青丝。少女咒骂着跳开,却见石桌上整整齐齐钉着三枚毒蒺藜。
“锦衣卫的耗子洞倒是四通八达。“李信吹熄火星,从鹅腹抽出洒金笺。笺上画着吞剑人喉间隐现“兵部“小篆,耍猴人腰间玉牌刻着司礼监的螭纹。
梁良挠着后颈的蚊子包,突然猛拍额头:“怪不得茶馆说书人天天唱'神仙斗法',原来参福王的折子都叫司礼监当擦炮仗纸用了!“
少女变戏法似的摸出把南瓜子,边嗑边嗤笑:“何止?上月河南道御史参福王强占书院,隔日他家祠堂的进士匾就变成了烤火劈柴——灰烬里还扒拉出半片没烧透的丹书铁券。“
梆子声恰在此刻骤停,夜雾里浮出串血红灯笼。
李信突然踹翻石凳,陈年花雕泼醒了蜷在墙根的更夫——那老头破棉袄里竟露出半截福王府特供的鲛绡汗巾。
“好戏开场。“红衣少女旋身甩出孔雀翎,漫天飞羽中,三十六张盐引竟拼出幅完整的九边军镇布防图。
梁良瞪圆了眼,指着那幅九边布防图,声音都变了调:“你...你究竟是何方神圣?这九边重镇的边防图,连兵部尚书都未必能凑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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