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洲求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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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法阵中的光芒消失,召南的眼黯淡无光,沉默片刻,终于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说:“母神,我心不舒服,闷着很多问题,很难受。”
父神笑了笑不语,拿起桌上的茶碗,也喝了口茶。母神叹了口气说:“依你的性子,定是难受,但此番能说出来,相比从前有事闷在心里胡思乱想,也算进步。自石兽昨天在青殿上控诉我对他不公,指出谢画楼种种,你便心存疑惑了是不是?但你也疑惑,何以石兽那般说,我今天还如常设置法阵将谢画楼、谢画洲送下毒星,对不对?”
召南点点头说:“是的,昨天石兽叫喊时,我只当他是恶言离间,但我也分明感受到画楼的不安和恐惧,还有……但若石兽所言是真,画楼姐弟不堪且也是恶,何以母神计划如旧,还送他们下毒星、教他们如何不失初心?”
召南说完走到屋子一角,那处榻上放着谢画楼和谢画洲的形身,元神离体送下毒星入人身,他们的形身留在青星,日后将由狐帝狐后看护。
母神走到召南身边说:“还有,你也感受到她的嗔恨和想撕碎石兽的睚眦必报之心,但那感觉与你熟悉的谢画楼不同,故你不想说出来,对不对?
召南低下头说:“是的,母神都知道。“
父神走到他身边,摸了摸他脑袋,叹了口气说:“召南,浩劫悠长,这劫难中的万万年,苦了你了。谢画楼看起来是这段岁月中唯一陪伴、温暖你的人,也许是这样的,也许并不是。你从前是因鲁莽冲动,容易被外境及他人激怒失理智而误事,如此心性方会被苍婉利用成为刺杀我们的剑,为之万万年都活在愧疚和赎罪中。如今已知从前种种,也知自己性子弱点,可懂长进?母神在此,为何不求知真相,在真之上再作思量,而要闷在心头,误己误事?”
召秀也走过来说:“是啊,召南,要求真相,这般你入毒星后纵使丧失记忆,至少心中一二分清明也能护你心脉,使你少受苦难。”
召南沉思片刻,在母神身前跪下说:“母神,召南想知画楼种种,以明自心,求母神开浮生镜。”
“浮生镜一开,生灵种种过往皆现,这份真实也许并非你所知或设想,也许面目全非,你可想好?”母神扶起他,语气沉重地说。
“我想好了,与其糊里糊涂逃避,被动活在骗局中铸下大错,不如求真,也许难受,但至少从前之错不能再犯。我不愿落得石兽般的下场,回法峰是我万万年的夙愿,此愿,谁人皆不能成阻。”召南说。
母神点点头,说:“好。如今室中只有我们四人,我便为你开谢画楼的浮生镜,让你亲见她过往。看后当如何,再议。”
母神言毕施咒,浮生影现,镜中之人,前事班班可考。
大冥皇宫满地尸骸,谢画楼步步向前,只觉触目惊心。虽然从小长在冥界,她已经见惯了冥兵的凶残和血腥,但一向只有冥兵伤人、杀人的份,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冥兵被砍杀,满地的污血虽说明他们的死不足惜,但也从另一个角度说明她的幸运。是啊,她一向是个幸运儿,落地后被师父巫医带在身边,虽是不记名弟子,但因善解人意又懂得讨巧,甚得师父欢心,不记名其实是师父对自己的保护,授艺上师父一向没亏待自己。正因为师父提议,让自己不可露医术,自己才有了这每年外出一趟训练医术的必然行程,这次也正因为如此逃过了一劫。
大冥皇宫中囚禁了母神七年,虽母神强大一直在仙罩中不出来,冥王伤不了她,但想来年复一年困在仙罩中的日子并不好受,如今终是被救走了吧?师父一直说父神母神强大,如今看来,说是生命本源的母神不外如此,终是敌不过冥王的手段,看来有手段伎俩方是根本。此次与冥王合谋的法峰火神女手段就比母神厉害多了,连赋予自己性命的母神也下手,看来将来是冥界的狠角色。是了,师父虽待自己恩重如山,自己也知师父敬仰母神,但此次母神被困在大冥皇宫七年,自己没有告诉他,算是自己对师父的第一个秘密吧,此事的风险自己掂量过了,依师父之力,纵是拼死也未必救得了母神,若是救不了还让冥王知道,自己告密必死无疑,她虽视师父如父也不至于蠢到这个程度。如今好了,母神被救走了,师父就算知道也不必挂心了……
边思量边往前走,谢画楼走到之前关母神的人皮屋,屋顶已被掀掉,四处一片狼籍,到处是尸身和污血。一具尸身绊了她一下,她狠狠踢了一脚,正想离开,却被屋角的闪亮吸引住了:母神曾设仙罩的位置,一对灵丹般的珠子散发着耀眼的光芒,金色的光芒圣洁得让她忍不住地颤抖。
在冥王身边做事,她见过不少奇珍异宝,但她也知那些不能贪求,一向安分能忍手,看着角落里那对奇珠,她却不由得凑近,双手捉住。珠子在她手中挣扎,散发着强大的能量,那能量让她浑身发热,修为大增的感觉,她突然明白,那定是与母神法力有关的灵珠,才会有这么强大的灵力,想来定是母神在情急当下遗落了……
珠子的能量勾出她心性中的贪婪,正当她思量之际,一个尖锐刺耳的笑声突然传来,恐惧也导遍她的全身,此珠是奇宝,若是被他人发现定会抢夺。念至此,她毫不犹豫地把一对奇珠吞下,能量随着珠子在体内激发,她匆忙离开,跌跌撞撞之中,似乎瞧见一位女子拿着一个法器,正对着满地尸骸的大冥皇宫摄录着什么。
(二)
“冥后,莫气恼,不如让画楼来试试?”看着苍婉对着琴发脾气,谢画楼笑吟吟说。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把破琴吗?还不让我碰!你来试试。”苍婉气急败坏地说。原以为偷了母神的琴,自己也能驾驭它,使它成为自己的灵器,好在乞苍面前卖弄一番,谁知灵琴认主,她一碰便用灵力击打她双掌,让她不但弹奏不了还被击打了几下。
谢画楼净手后端坐于琴前,心中暗暗希望自己此举能成,如此也能讨好一下这新晋冥后苍婉,让自己日后在大冥皇宫的日子好过些。谢画楼的琴艺习自巫医,按说并不比得母神亲授的苍婉好,不曾想母神的琴竟不抗拒它,灵琴在她手下,娓娓扬音。
“那你好好玩吧,我去喝酒了。”苍婉拍了拍掌说,虽是心中不痛快,她这冥后也当呈现大方,如此方能得人心。
“你为何在这里?”召南皱眉问。
谢画楼展颜一笑:“我一向不喜这种排场,溜出来透透气。”
“你会弹琴?”
“我是巫医弟子,种种皆是师父所教,琴艺亦是,虽学艺不精但颇喜欢。南神君也喜欢弹奏?”谢画楼说。
“我不懂。但这把琴是母神的,不该在这里!”召南微怒说。不知为何,虽已知父神母神残暴,看到母神的物件落在他人手,他还是很不痛快。
谢画楼还来不及答召南的话,苍婉倒是赶到了:“召南,惊喜吗?母神说好给你们礼物,召宁拿到了,我拖累你让你拿不到,为了补偿你,我离开时把母神的琴带来了,算是母神给你的礼物,也算是给你拿了件纪念品,我可是很有你心?”
召南瞪了她一眼:“不问自取是为偷,这不是母神亲自给我的礼物,怎能与我努力得来的礼物相提并论?”
苍婉笑了:“那你是不要了?”
召南又瞪了她一眼:“既是为我而拿,自是我的,拿来!”衣袖一挥,把桌上的琴敛入袖袋,又盯着苍婉问:“召宁呢?为什么不见他?”
“召宁出去办事了,还没回来,你无须担心,我给他安排的住处比你的安全百倍,父神母神绝不可能找到的,他一定安全。你现在是南神君,不要总怒气冲冲的,这样对你的形象不好。”苍婉不愠不火地答。
谢画楼自苍婉入室后便站在一边静静看着,此时看召南情绪起来了,拉了一下召南说:“既是南神君也累了,不如我和你先回去吧,同路结个伴也好。”
“哼。”召南瞪了苍婉一眼,走出了偏厅,谢画楼对苍婉矮了个身行礼,尾随他而去。
“你多久没有召宁消息了?”走出了大冥皇宫,谢画楼忍不住问。
召南叹了口气:“自他被接走后我便没他消息了,我很挂念他。”
谢画楼抬头望了一眼灰蒙蒙的天,想起那个被关在地下室的少年,心中深深叹了口气,想起师父的话,又想安慰眼前这位少年:“召宁毕竟也是冥后的弟弟,相信冥后会照顾他的,你莫担心。”
“嗯。是我把召宁带出来的,我……”召南又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我知道,冥后也是召宁的姐姐,你们一起长大,她会念着旧情照顾好召宁的。”谢画楼说。其实她也有点不太明白,自己是在安慰召南还是在安慰自己。
召南振作了一下,从袖袋中拿出琴,递给谢画楼说:“你喜欢弹琴,这把琴送给你。”
谢画楼愣了:“这是母神之物,而且冥后说是拿来给你的……”
“我不懂弹奏,也不喜欢以这种方式得到礼物,这把琴我对着反而伤心,不如给你,怎样也胜于落在苍婉手,她那等粗鄙之人,不懂珍惜。”召南说。其实他心中自是知道,那是苍婉偷来之物,不过是被他发现了找了个动听的说辞。
谢画楼又惊又喜:“如此,画楼谢过南神君,画楼定当爱惜此琴,盼有一天此琴能是南神君见之欢喜之物。”
“但愿。”召南说。
父神为母神所造之琴,是灵器琴,更是情。母神与父神之情,有谁能奏?浩瀚之中,自是无人。她谢画楼能弹母神之琴,不过是因她曾吞食了一对天道植在母神形身上的觉知之珠,借天道之力和气息驭之,灵器未化形,以气息认主,方允她弹奏。此等真相,从小活在暗不见天日、无法无天冥界的她,又怎会懂得?一切皆被她归因为幸运。
事物皆有两面,一向以聪明灵敏自敛光芒自傲,在冥界生活得游刃自如的她,也有被动的时候。比如她被冥童带到山洞弹奏,助老巫婆把父神的元神勾入傀儡身后,她的光芒便不再那么好敛了。
老巫婆的偏厅中灯火通明,角落坐着一位蓝衣方脸的男子,看到她进来,左右打量着她,轻轻呷了口茶。老巫婆坐在主位上,手里摸着一只黑亮的乌鸦,看着跪在地上不知所措的她,笑了,笑声阴郁刺耳,让她不由得直打冷战。
“如今你师父已不在了,从此我便替他接管了你吧,从前你待他如父,往后待我如母,可好?”老巫婆说。
“不论师父在不在,巫母都是大家的巫母,画楼之心一直如此,画楼对巫母的忠心,请巫母明鉴!”谢画楼诚惶诚恐地说,实在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老巫婆哈哈大笑,站起来说:“好,那现在就是你证明自己忠心的时候了。你能以琴诱父神元神入傀身,这非常好,非常好!但父神非神,他亦是天道化身,纵是失了记忆晶片、元神被分裂成两个,也不好困、不好骗。要困到强大的父神彻底忘记自己是父神、忘记对母神的情,最后弱小到能被诛灭,你尚需努力。”
(三)
谢画楼抖了一下,小声问:“画楼当如何努力,方能为巫母效力?”
“父神和母神虽是眷侣,但实是母神为本,母神对于父神来说,是妻,亦是姐。母神的琴音,于父神听来,是妻子的深情,也是姐姐的召唤。父神如今虽被困于火域,但神魂强大,若有朝一日识别此处是幻景,定会醒转求归,自是困不住他。所以你当继续散播琴音困住父神,琴音弥漫、似曾相识,父神才会日复一日不思归返行感召。要困住父神,须非一般的力量。”蓝衣方脸男子说。那张方脸雪白,不知为何,却是说着什么也毫无表情,看他说话,老巫婆眼神颇是赞赏。
“谢谢解惑,但不知与画楼何干?”谢画楼小心说。
老巫婆走到她跟前,用长长的指甲托起她的下巴,阴笑着说:“你能弹母神的琴,这已是极好。听闻你有一弟弟,名谢画洲,这更好。”
谢画洲三字一出,谢画楼浑身颤抖,眼神惊恐地说:“巫母饶命,画洲尚小,什么也不知道,请巫母不要为难他,有什么事让我来做,我愿为巫母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蓝衣男子眼里显笑,像是很得意一般。老巫婆更是哈哈大笑,放下谢画楼的下巴说:“无须惊慌,你还大有用处,我怎会要你的命呢?我还要好好重用你们姐弟呢!起来说话。”
谢画楼把头伏在地上,颤抖着说:“画楼不敢。画楼只求巫母放过画洲,什么事情都让我来做便好。”
“你就不听听巫母让你们做什么吗?也许是好事呢?”蓝衣男子笑说。
谢画楼不敢说话,老巫婆阴声说:“你要弹出最似母神的琴音,当有母神般的心情和经历,可是?所以巫母好心,成全你与你弟弟谢画洲,为你们婚配,让我们冥界也成就一对情深似海的姐弟之恋,可好?如此,你定能弹奏出最能困惑父神的琴音。”
谢画楼跌坐在地,浑身发软,喃喃说:“巫母,画洲才刚成年,而且我一直待他,确是视若弟弟,可不可以换种方式?”
老巫婆看她这般,更是欢喜,大笑说:“哈哈,正是要你这般姐弟情深,如此深情相护,方能奏效。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心狠手要辣,若是你不愿意与他成夫妻,那我便杀了他,免他拖你后腿,如此你方无软肋、方能为我重用,如何?”
“如此也好,随安近来与我共同研发了一剧毒,喝下便万蚁穿心。不如让谢画洲试试?如果随安不忍对小师弟下手,便由我来。”蓝衣男子说。
“画楼谢巫母成全!画楼定携画洲,誓死为巫母赴汤蹈火!”谢画楼颤抖着伏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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