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兽恶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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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青星一角,池子边,紫衣、圆脸女子闭目站在树边,扯着一根桃枝把盛开的桃花拉到鼻子旁,闻着桃花的清香,脸上神情甚是陶醉。

“听闻当年父神血洗大冥皇宫救走母神后,你捡了母神遗落下的一对天道的觉知之珠,日前还给母神了?母神也恢复了天道之力,与天道同心同感了?”方脸蓝衣少年神情凝重地站在一边,瞪着她问。

女子睁开眼睛,不以为然地看了他一眼,笑着说:“是啊,我当年不在大冥皇宫,逃过一劫,回去时捡到一对宝物吞食了,不过我当时并不知是天道的觉知之珠,不是故意偷母神东西。我初来青星时母神也不知觉知之珠在我身上,父神植入身份记忆晶片醒来,天道对母神的情苏醒,觉知之珠的光芒才会掩盖不住,母神发现了,我自是要还给母神。母神知浩瀚之中无人见过觉知之珠,哪怕我不认得私吞占为己有也情有可原,并没有怪罪我。”

蓝衣少年继续定定地看着她,眼里的阴郁像把刀,冷冷说:“谢画楼,冥界真是荒芜之地,才会养出你这等无知无畏之徒!你吞食了天道的觉知之珠,等同于幽禁了母神的天道之力,母神万万年来与天道失联、神力大减陷入天劫,看来你是功不可没。你能驾驭母神的琴、能用琴音引父神入傀儡身,又能万万年来用邪淫之音在火域意识界散布疑毒,便是因为你得了母神的觉知之珠吧?如今你知道母神得回觉知之珠意味着什么吗?母神的浮生镜一开,这万万年来我们所有的作为,无一能遁形,你就不怕你害父神、置火域于万劫不复的事被母神查出?”

谢画楼被他的眼神吓得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回了一下神继续笑说:“冥神,哦,不对,你现在叫铭恩。你是担心你自己背叛法峰,归顺巫母的事被查出来吧?我自幼生长于冥星,从不曾见过父神母神、不知浩瀚博大,捡到觉知之珠是意外,听令于巫婆害父神和火域生灵不过是迫不得已,冥界人,谁对抗得了巫母的魔爪呢?不过这万万年来,我也一直相伴召南,助他收集资料、守护父神,如今又把母神的琴和召宁的水灵珠送回,还有冥后的两个摄景镜,以此等功劳,当能抵我不得已之罪了吧?倒是你,你非生于冥界,本是母神坐骑,却甘心投冥,成为巫母的男侍、谋师,为巫母祸害宇宙出谋划策、尽心尽力,听闻冥神有100张面谱,我虽不尽知你用这100张面谱分身饰演了什么角色,但有一些还是知道的。如今想来,你在冥界时,多数用面谱不露真身,是为自己留条后路吧?唯恐有朝一日父神母神归位,母神用浮生镜调出你种种为祸宇宙的恶行?不过我与召南打探过,母神虽能调浮生镜看所有,但母神慈悲,若非要事,通常不会开浮生镜看生灵作为,也不会轻易动用神力探查生灵过往。你看母神就不曾对我用浮生镜,还许我和召南修天命姻缘、许我修木,我的三个要求母神都答应了,你便不必替我忧心了,我立了功,又是召南所爱,父神母神慈悲,不会与我计较的。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不过念在我们过往共事,你也不曾怎样为难过我的份上,我不会道出你在冥界过往的,日后到得法峰,我们相互关照便是。”

“你当真认为你和谢画洲那般过往,还能和召南修天命姻缘、你能修木?你不知苍婉是因为和乞苍厮混后失了火神女之身?你当真认为,你过往所作之事是不得已的小事?一句听令行事便可一切作云烟散?你确是擅长交易、算计,但母神是生命本源、法峰是至净之地,若是权谋之术有用,我当年便无须离开投冥了。”铭恩狐疑地看着谢画楼,对她的无知无畏感到佩服又无奈。

“魔影和冥童是父子,他们不也一起和清莲鬼混吗?他们还不止和清莲鬼混。我与画洲那不算什么,在我心中,不论我与画洲发生了什么,他终究是我弟弟,他也知我是姐姐,只是我们关系特别亲密而已。更何况,我与召南一向是相知之情,我们不曾有阴阳和合之行,召南信我,只要他喜欢我,父神母神定会成全,你就不必为我操心了。你在冥界与巫母的事,我不会道出来的,放心吧,在冥界,那些都是小事、常事。”谢画楼说。

铭恩摇了摇头,又深深叹了口气说:“我在法峰修成,知法峰绝非冥界,只能祝你如愿了。狐帝将我住处安排在画洲附近,画洲虽不知我在冥界是何人,但我会以铭恩身份和他好好结识,带领他适应新生活的,你放心。”

谢画楼愣了一下,心想这只兽真是不念旧日同袍之情,果是将冥界作风执行得彻底,竟是拿谢画洲威胁自己,但又知他确是能轻易伤害谢画洲,没好气地说:“我姐弟自是不会道出你过往种种,但如今这青星,又不是只有我姐弟知你过往,那池里是清莲,你曾对莫离所做种种,她如今被母神救回,现虽在池里净化,难不成醒来了,你也能掩得了她口?”

铭恩如被神鞭抽打,愣了一下,说:“池里那莲,竟是清莲?为何我觉察不到她气息?”

谢画楼冷笑一声说:“母神将她打回原身置于池中净化,加了仙罩,自是敛了气息,你觉察不到很出奇么?”

铭恩抖了一下,匆忙走近池边,右手一伸,一道极强的蓝光化为爪子,狠狠向池中的清莲真身捉去,像是要把她撕得粉碎。谁知爪光打及清莲上方十掌外,便被强大的青光反弹回来,狠狠打在铭恩身上,让他跌坐在地,脸色苍白。

(二)

谢画楼冷笑说:“你也太大意了吧?母神把清莲放在此处净化,能不加防护?别自讨苦吃了,好好想想清莲完成净化后,当如何掩她口吧,要不就学我,立些大功,或许能将功补过。”

铭恩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他不知谢画楼是否能将功补过,但他知道自己所为非“过”,而是存心为害父神,其恶之大,纵是以他如今之心已经无感,但他也知,一旦自己万万年来的作为被父神母神知道,又哪有功补得了呢?毁天灭地之恶,纵是灰飞烟灭也难抵消一二。但,逃走吗?他不愿意,留在母神身边是他万万年的心愿,更何况如今父神母神醒来,诸神归位,诸恶已无路可走,宇宙之大,他能逃到哪处?如今唯有盼一切能遮掩得住,母神不要开浮生镜,自己用100张面谱的居心能成,在清莲重回人身前能将之毁灭……

“无他事,我便回去陪召南了。记得我们约定的相互关照。”谢画楼摘下一枝桃花,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谢画楼轻松的背影,铭恩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他羡慕谢画楼的无知无畏,也羡慕她的恶或许能得宽恕,而自己呢?法峰生灵皆需三百年方能修得人形,自己一百多年便修得,因之一向自认为聪明异常、不同凡响,方会生起害父神替之之心,造就了这万万年的恶。原以为倾尽全力一博,若事能成,自己便能替代父神陪伴母神,为之自己不惜杀生无数、服侍老巫婆那老怪物,可如今……万万年的过往,恍如云影现前。

虽然在法峰一百多年便因危急之下护母神而得人身,但因果的公平公正依然“无微不至”,早得人身后的他也有早得人身的后遗症,比如正常修完最后三百年方得人身的生灵,往往有姣好的容貌、匹配的身姿和正常的视力,而他虽早了一百多年落地,落地之时却是十来岁未成年孩童之身,长相极其普通,且双眼视力仍如兽身时,看什么都是得个模糊和依稀,兽身时如此视力无碍,人身时这般视力便是为难了。

因为这一百多年便修得的人身,父神母神和法峰诸神皆认为他守护之心甚佳,但也皆视他为孩童,从不曾有人当他是正神。如此倒也罢了,这番失落他敛于心中,从此仍是喜以兽身在法峰行走,只是令他难受的是,母神也是这般看他,将他视作孩童,从无半点另眼相看,更莫提重用。他自知自己懒惰不喜修法习理,但他也盼望能多近母神身侧,哪怕像召秀、召南那般被安排做事,或如召宁般能把头枕在母神膝上撒娇,也是莫大的幸福,但一直以来,那都只是妄想。他不是法峰的正神,他也不是为天地而生、由父神母神亲自塑就的五行,虽然他自认为不凡,但好像母神不是这么看的,所以他只能压抑住内心里自认为的不凡,默默地扮演一只乖巧的神兽,或许唯有这样,他才能得到更多呆在母神身边的机会,有时还能随母神出行。

不曾想,母神亲自塑的五行,也并非就是无误的五行。苍婉为他带来了生命的转机,在苍婉带着老鼠精与他谋事时,初时他确是中了她们的招和老鼠精发生了关系,但确实,与老鼠精的苟合让他初尝云雨,他理解了苍婉何以如此着迷,于是他不禁幻想,如果天地间没有父神,只有母神,那么,他是不是就能得母神另眼相看、甚至替代父神?为着这妄想,他从此踏上了与苍婉狼狈为奸之路,将他的聪明和不同凡响运用的淋漓尽致。

帮助苍婉掳母神,他实是不想的,因为若按苍婉和乞苍之计,乞苍会得母神,但那时他没办法,他的修为不堪一击,唯有与妖合力,忍他人不能忍、受他人不能受,也许有一天方能成大计。只要最后是自己陪伴母神身侧,他并不计较这个过程,于是,他与苍婉合谋把母神骗到西门外等召南、召宁,助苍婉掳走了母神,那母神被掳的六夜七天,他也备受煎熬,因为他心目中最尊贵、圣洁的母神,或许就被乞苍那卑贱的妖物捷足先登了,但,他知道他必须忍,忍得了一时之气,方能成他日之事。

不曾想母神毕竟是母神,竟在被人皮罩所困后,还能开启仙罩自保,等到父神相救。如今想来,母神就是在那时遗失了一对觉知之珠,被谢画楼捡到吧。而母神被父神救回,自己在法峰已是势单力薄,只能造势离开,但他铭恩毕竟是不同凡响的神兽,又怎会和苍婉那般走得落尽骂名,他自是要为自己留条后路,为母神安排一场酸楚,哪怕一时不得母神,至少也要让母神记得自己,为自己将来回到母神身边埋伏机会。

到得冥界后,他暗中和苍婉商量好,由他来收服巫医,立功上位。于是他以查冥界巫婆真相为由,伺机接近了巫医,在冥界孤单又对母神满腹愧疚的巫医果是上当,轻信他是为查明真相、化解宇宙阴谋而去,帮他造了数张面谱,方便他在冥界掩藏身份行事。

他自是知母神的神力无穷,只是浮生镜一项已足以令恶无所遁形,但他如此不同凡响,自有妙计对付。巫医帮他造的面谱便是自己为恶最好的隐藏,为了给母神留一条浮生镜呈现的路径,他在冥界近郊落足于一户民宅,寄宿于他们家,如此,才有了母神调浮生镜所见:云影上出现一位灰衣少年,寄宿在冥星一农户家。平日是外来人身份隐居在那处,总是每隔半月便奔向政区,在大冥皇宫和大冥宫附近与一酒馆小厮私会,万万年如一日,像在收集什么信息。

(三)

但真相真是如此吗?自然不是。冥星不同法峰,冥界是个弱肉强食的暗不见天日之地,他虽来自法峰,相比于冥界那些普通生灵修为高些,但真正要混进大冥界,纵是有巫医相助也非易事,更何况巫医虽能助他掩饰身份,但毕竟所遇之人皆是恶类,自己若是不敌,随时都有可能被诛杀,他如此聪明,怎会不懂?

落足的农户确是平常农家,一对老年夫妇与女儿相依为命,女儿也是少女模样,只是作为鸟类的他们,寿辰自是不能与他相比,法峰时光与冥界不同,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名唤姜女的女子竟对自己喜欢不已,自愿投怀送抱并为他不遗余力地提供帮助。

姜女给他介绍的兄弟,为他适应冥界生活提供了大量帮助。因为在大冥宫附近的酒肆做工,熟悉冥界和冥官的生存方式,弱肉强食看起来像是他教晓自己的,当然,那不过是他的自以为是。但他告知的冥官吸食弱小生灵增长修为的事,确实给了他很大的启示,从此,戴上巫医为自己做的面谱伺机吸食生灵的灵力是他每天必做的事。靠自己修太慢了,更何况他懒散至极,哪怕呆在最利修行的法峰他都没修好,在冥界他又怎会勤加修行?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强大自己,如此方能混进冥界核心、方能早日成大事。初时吸食生灵灵力,看他们形身殒散,他还略有一点不安,但后来也学会了安慰自己,冥界是老巫婆的领地,冥界皆是妖孽,杀些妖孽为自己成事提供助力又算什么,那是正义之事,日久,他便心安理得了。究竟吸食了多少生灵的灵力、吞了多少妖丹,他已经数不清了,只是吸食后修为猛增的感觉确是非常好,他慢慢觉得,其实冥界才是最适合他的地方,不用如在法峰般修法习理、勤加修练,只要多逮些弱小于自己的生灵吸食,夺取他们的修为、抢占他们的财物,自己便能轻松享用种种又修为日增了。

但慢慢地,他便知道因果法则果是贯穿整个宇宙运行了,靠吸食生灵灵力、妖丹提升修为,虽是修为速增,但当外注灵力强到一定程度时,反噬便发生了。每夜子时他都须受万蚁穿心、七孔流血、面目暴突之苦,他知道,若他不想法子化解反噬,日久必暴毙而亡。幸好,他铭恩命不该绝,正当他为反噬而苦的时候,他在酒肆当小二的好兄弟,为他介绍了在大冥界当差的苏凉和随安,借他们的助力,又以自己原有的消息,他戴上面谱混到了苍婉身边,盗了苍婉半颗神果,以神果之力镇住了反噬。苍婉那自以为聪明的蠢货,至今仍不知道神果是被自己偷了,更不知道乞苍在弱水河畔身殒后,另外半颗神果也落在自己手中合一,如今自己得这整颗神果,方能保气息清净,不被青星诸神发现自己吞噬了大量妖力……

想来苏凉与自己确是好兄弟,当年得他相助,自己方能在冥界如鱼得水。除了借助苏凉盗得神果镇住了妖力反噬,苏凉与自己还有一个秘密,那便是合谋害了召宁。一想起召宁他心里就是气,他铭恩就是不明白,为何母神把他塑得那么好看又那么得人疼爱?在召宁没落地前,自己是法峰的萌宠,召秀、召南都喜欢和自己玩,敛香有时也会带自己去后山为母神采花,自从召宁落地后,大家的关注点都到了召宁身上,都疼着他、带他玩,哪怕母神也把他当孩子,让他枕着自己的膝盖……召宁一落地,便夺走了众人原来对自己的宠爱,当年在法峰,他默默敛了心中的怨恨和失落,因为那时他没有资本发泄。但后来召宁落在冥界,此仇若不报,他还是不同凡响的铭恩吗?更何况,召宁还得罪了自己的好友苏凉,落在冥界还与冥界人抢女人,召宁真是被母神宠得不知天高地厚,活该他被苏凉往死里整,自己不过是用自己的聪明不凡为苏凉出谋划策,顺便也捞些好处,苏凉用着召宁的面相甚好;召宁的眼睛换下了自己那双视力不正常的丑眼,用了万万年,也是极好!

只是如今召宁已被父神母神救回来,正在进行净化、唤醒,当年自己虽遁在幕后,召宁不知是自己出谋划策害他的,也不知自己得了他的双眼,醒来不知见到自己将如何?是否认得自己这双眼是他的?召宁是父神母神所塑,父神母神是否一见自己便知这双眼是召宁的?但这双眼自己已用了万万年,怎舍得还给召宁?纵是为赎罪愿意,一时之间又哪能找到双眼换下?自己那双丑陋的兽眼早已弃了。明日父神母神便出关了,自己被召回来,终是要拜见的,如今只能盼他们认不出自己这双眼是召宁的了。

还有奉愿,听闻奉愿是当年的巫医用了凤离身,昨日初见,看他对自己并无异常,也只字不提前事,想来他定是不知当年是自己害死他的。当年害死他也是情非得已,谁让他那么不识好歹,一直和巫媚作对,呸、呸,怎么还叫她巫媚,如今她已失势,我竟还改不了这口,还说着违心讨好的话……若是当年不顺巫婆之势添油加醋鼓动她杀了巫医,又何来后来我铭恩在冥界的风生水起?从母神坐骑到屈尊成为巫婆坐骑,从坐骑到萌宠,从萌宠到男侍,最后成为她唯一的心腹成为冥界雄性之巅冥神,我这得势之路,实是满腹心酸。曾经觉得,若能借助老巫婆妖力成我之事,倒也值得,只是如今看来,还是高看雀女那老巫了,真是浪费了我万万年对她名符其实的跪舔。

(四)

午后,青星桃峰的山洞仍被磅礴的仙泽笼罩着。

在冥界得心应手活了万万年,法峰岁月和冥界岁月交汇,他已不知自己如今究竟是多少岁,只是知道在冥界,他混成了众妖之巅冥神。想来过去万万年光阴,不论遇着什么变故,他皆能以他高超的演技完美化解,曾经他引以为傲的是自从戴上面谱、吸了妖灵食了妖丹有多重修为附体后,他的性情多变让人捉摸不透,面谱又给了他训练演技的大好机会。人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能透露灵魂真正的信息,盗了召宁双眼安上后,因那双眼不是自己的,召宁的眼又清澈澄明、好看异常,更是使他如虎添翼……想来过去万万年,他真是该感激巫医,他制作的面谱真是帮了自己的大忙;巫医培养的弟子也都甚好,琉清替他装的召宁双眼已用了万万年,并无半点不适;随安也是他的好兄弟。

昨天与谢画楼打探完消息后,他又佯装天真,趁着大家没把他当外人防护他,打探到蛇母肖平和她两个女儿被母神捉了,现还没处置。这可又是一个惊天消息,谢画楼虽被老巫婆培养,以母神之琴散布邪淫和疑毒,但她一向是能不到大冥宫便不去,对他之恶所知并不多。但蛇母就不同了,蛇母是老巫婆心腹之一,自己为表诚意与她可是不但真面目相示,甚至还曾赤裸相见过,若是母神调蛇母的浮生镜,那他是老巫婆男侍、谋师、与老巫婆亲密无间之事就暴露无遗了。不行,绝对不能让这事发生!

念至此,桃峰山洞的法阵撤去,父神母神走至洞口,虽是用着墨舒和祉嫣仙身,依然令人不敢直视,他的心中突然黯然,母神仍然遥不可及;父神……他突然有点明白,想代替父神,他是和鲤鱼精一般不自量力的绝对妄想,但好像如今明白地有点太迟了。

“你还不出来吗?准备继续躲下去?也或者我把你赶出去?”母神的声音响起。他愣了一下,知道躲不过去了,再次走到母神身边是他万万年的梦想,如今却也是他心中的畏惧所在。

畏畏缩缩从桃树后走出,又磨磨蹭蹭走到父神母神跟前,他跪下说:“铭恩拜见父神母神。铭恩错了,铭恩不想被母神赶出去……呜呜呜,不是母神赶我出去,是我自己跑的。铭恩想回家,铭恩知道自己错了,请父神母神原谅我。”

“铭恩做错了什么?”母神问。

他抬起头,看着父神母神,声泪俱下继续演绎说:“母神,铭恩不是故意弄丢神果神树的,我被召婉骗了……可还是我错了,是我大意了。母神,我一直在监督召婉,不,苍婉,她现在是冥后,改了名叫苍婉,我一直在搜集她和冥界的信息,我想拆穿他们的阴谋,将一切告知母神,我想让母神原谅我。”

“那铭恩查到了什么?”父神问。

他收了一下眼泪,说:“我回来两天了,召南和奉愿找到我,我便马上回来了。这两天我与他们谈论过冥界的情况,苍婉的摄景镜记录了多数阴谋的实况,但有一点她不知道,我查到了。其实雀女老巫并不信她,也没打算重用她,她只是一个摆出来的门面,挡在前面随时可弃的棋子。老巫婆真正的心腹、培养的人是冥童和蛇母,冥童人称笑菩萨,阴险奸诈,狠毒无比,但面上看不出来,此等不爱出风头、极能隐藏自己实力之人,才是老巫婆真正想培养的人,就如她自己一样,能万万年躲在背后策划阴谋。蛇母才是乞苍的原配,她为乞苍生下两蛇女,乞苍早在与苍婉勾搭前便与她是夫妻了,是因苍婉是火,知道法峰种种,能以火使者身份为冥界带来资源,利于老巫婆的阴谋开展。为了骗苍婉、让苍婉死心塌地为冥界卖命,老巫婆才让乞苍表面上与蛇母脱清了关系,只说是旧相好,其实并非如此,冥界的老妖都心知肚明他们才是真正的夫妻。是苍婉那傻不楞登的,才耀武扬威地认为自己是冥后,其实乞苍和老巫婆一直在利用她,现在没利用价值了,便弃她在一边,仍让她当冥后,是想让她在有事时挡灾。”

母神沉思了一下说:“原来如此。铭恩收集来的信息很有用,蛇母和她两个女儿都在捉妖袋中,只待我处置。这条蛇母还真是深藏不露,看来需抽她忆识,方知她究竟干了多少肮脏事。奉愿对她的了解,看来尚有不足之处。”

“不。母神,蛇母远非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她其毒无比,看起来与人为善、胆小怕事,其实心狠手辣至极,中她蛊者无不下场惨烈。她是老巫婆的义女,老巫婆看中她的正是她的心狠手辣,此蛇定不可轻饶!”他狠狠说。

“好,我知道了。待召秀也回来了,召集诸人,我抽她忆识,和大家一起看她毕生之恶。”母神说。

“那……那我能回家吗?母神,我以后定会好好修法明理的,我会努力不再犯错,我真的知错,不想再在外流浪了!”他小心翼翼地说,既希望能骗得过去,这样或许母神便不会开浮生镜;又希望骗不过去,母神不原谅自己,这样自己能理所当然地离开,哪怕找一处重新开始,也胜于被查出背后隐藏的恶事。

“你这只小野兽啊,你说母神不让你回家,会让召南去找你吗?”父神说。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纵是历经万万年的折磨,父神正气依旧,母神也是慈悲依旧,作为天地的本源,什么也污染不了他们的纯净良善,他们似乎永远也不懂思量他人之恶,果然还是欢迎自己回家,可法峰,怎么可能还是自己的家?

(五)

但他又如何能将这层真实表现出来?在冥界他是足智多谋又修为强大的冥神,可在天地本源父神母神跟前,他的修为不堪一击,他的足智多谋抵不过母神的一掌查探,除了继续扮萌、扮天真,他没有别的路可走。于是,他兴奋地“哇!”了一声,像是明白了过来,瞬间化为原身,围着父神母神不停地转圈。转了一会,拿脑袋蹭了蹭父神,最后匍伏在母神跟前,拿脑袋贴着母神的脚,趴着不动了。

母神蹲下身子,摸了摸他的脑袋,笑说:“好啦,你这小家伙,在冥界呆了万万年,还是没长大呢?我们回青殿吧,召南和奉愿应在等着了。”

瞬间化回人身,他蹦起来说:“嘿,在母神面前,谁不是孩子呢?”

躲在祉言身后,看着冰榻上的少年,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但又不敢逃跑。他不知道召宁醒来后,面对他的将是什么?自父神母神和召秀、召南到大冥皇宫诛杀苍婉回来后,父神母神看着他的眼神便变了,父神的眼里是冷冽,母神的眼里是失望和掩藏不住的悲伤,甚至还夹杂着一丝厌恶。

召宁终是睁开了双眼,认出了召南,又在召南的指引下认出了用墨舒身和祉嫣身的父神母神。看着召南和召宁痛哭相认,他突然有点羡慕召南,若是他对召宁不是那样心存恶意地残害,是不是如今他也有资格痛哭相认?但他知道,他没有资格。

召宁正趴在母神膝盖上闭目,那是他自落地后最喜欢的事,他对母神是天生的依恋,好像只要找着母神,他的世界就是一片安宁和美好。却见召宁闭目当下,母神的手突然轻轻打了一道温柔的光落在召宁眼睑上,像是加了层保护罩;而后又抬头,在人群中找到了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再也没有初见他时母亲般的慈爱。他的心又颤抖了一下,心中的不安更加剧了,但又不敢离队,宇宙之大,如今冥界大势已去,诸妖待灭,他能去哪里呢?虽是在法峰那些岁月他不愿修法,但父神母神是生命本源、生灵皆须得父神母神允许方得以存在这一点,他是知道的,正因为他了解父神母神,万万年来他设计的阴谋才困得了父神;也正因为他知道,他才费尽心思分饰多角为自己留后路……

在桃峰山洞接回召宁后,又过了三日。这三日,青星上能量场磅礴,既是因为天地本源父神母神在此,也是因诸大事揭开、历经劫难喜重逢令众人心情激扬。铭恩融不进这种氛围里,虽然父神母神除了对他冷淡些之外并无再多异常,青星诸神也待他如旧,但他总觉得背后隐藏着什么,又只能安慰自己,许是自己万万年来坏事做尽心中有鬼,故疑心生更多暗鬼吧。

父神母神在火域四处巡视的三天里,他试图再到池子处毁灭清莲不果,因奉愿和召宁常去看望,也因母神的仙罩根本无从攻破;他观察过召宁,父神母神重新为他造了双眼,看着无碍,召宁看起来似乎并不认得自己的双眼是他的,只是似乎对他有些排挤;据闻蛇母就在奉愿的捉妖袋中,他一直想偷了那捉妖袋诛杀了蛇母灭口,可奉愿的修为比巫医强多了,他骗不了也打不过,多次下不了手,只得作罢。

这三天里,冥星被父神母神捏碎了,被盗移植到冥界的神树也被移到青星,神果这几天开始蠢蠢欲动要回归树上,他用妖力已经快抑制不住了。如果他的百宝袋敛不住神果的光芒、藏不住神果,母神定会知道他盗果不交,他自己没有神果相助定抑制不住妖力反噬,万万年来吞噬无数妖灵、妖丹的事必然暴露,那时哪怕自己不被反噬至死,也定会被诸正神诛灭,因为父神母神和正神皆不会允许吞噬他人神力此类逆天而行的事发生……而且,自己曾分出一半元神造相分意图吞噬水灵珠的事也会暴露,与鲤鱼精合谋成母子诓骗父神,这样的事父神母神怎会饶恕?

不论铭恩心中如何不安,他终是只能自我安慰,因为他知道他已无路可逃,只能求个天道垂怜,让父神母神不要知他过往。

夜里的青星正殿,诸神汇集,结界设下。看着母神连线法峰,他感慨异常,想起从前在法峰的肆意岁月,不由得妄想,若是一切再次重来,他是否能不这般恶得极致、也能活得坦荡被大家接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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