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家族决裂(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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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密的雨丝编织成一张哀伤的网,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湿漉漉的悲痛之中。顾长风的葬礼在这样一个阴霾密布的清晨举行,每一滴雨水落下,都似在为逝去的生命默哀。林婉清宛如一尊被悲伤浸透的雕像,伫立在墓前,目光紧紧锁住那具缓缓降入土中的棺木,仿佛要用眼神将棺木里的人挽留。她的手死死攥着那本日记,纸张在雨水的侵袭下变得绵软,可字里行间所承载的真相,却愈发清晰地刻在她心底。
“小姐,”管家王妈撑着伞,脚步匆匆地靠近,声音里满是小心翼翼,“时候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
林婉清仿若未闻,她的双眼空洞而无神,脑海里不断回荡着顾长风的话语:“等革命成功,等这片土地不再需要流血牺牲……”那声音曾经满是热忱与希望,如今却成了催泪的咒语。
“小姐?”王妈又唤了一声,声音里添了几分不安。
林婉清缓缓转身,雨水顺着她的脸颊肆意滑落,分不清究竟是天公之泪,还是她心底的哀伤决堤。“王妈,你知道顾长风是谁吗?”她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压抑许久的愤怒。
王妈猛地一颤,手中的伞险些滑落。“小姐,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别再提了。”她的语气带着哀求,试图将那段不堪的过往深埋。
“过去?”林婉清冷笑出声,笑声里满是讥讽,“你们害死了他,现在轻飘飘地说过去?”她的眼神如炬,直直地盯着王妈,像是要将她内心的秘密灼烧出来。
王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微微颤抖着:“小姐,您别这样,别为难我……”
“别叫我小姐!”林婉清突然拔高音量,声音在空旷的墓园里回荡,“我不是你们林家任意摆布的玩偶!”她的胸膛剧烈起伏,愤怒如同汹涌的潮水,即将冲破最后的堤坝。
话音未落,她转身朝着墓园大门狂奔而去,雨水打湿了她的发丝,糊在脸上,模糊了视线。王妈在身后焦急呼喊:“小姐!老爷知道了会生气的!”
林婉清充耳不闻,她心中明白,自己与林家的缘分,已然走到了尽头。
回到林家,她径直冲向父亲的书房,此刻的她,宛如一头被激怒的母兽,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林正南正坐在书桌前翻阅文件,听到声响,头也不抬地说道:“回来了?”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父亲,”林婉清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您早就知道顾长风是谁,对不对?”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渴望从父亲口中得到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林正南的手猛地一顿,随后缓缓抬起头,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谁告诉你的?”
“这本日记,”林婉清将日记重重地摔在桌上,纸张被震得簌簌作响,“还有这封信。”她的声音带着决绝,仿佛在向父亲宣告,她已洞悉一切。
林正南看着信封上“致我最爱的妹妹”几个字,脸色瞬间阴沉如墨:“谁让你动我的东西?”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恼怒,威严受到了挑战。
“您的东西?”林婉清冷笑,笑声中满是轻蔑,“这是顾长风的遗物!是您害死了他!”她的眼眶蓄满泪水,愤怒让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放肆!”林正南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文件被震得四散纷飞,“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林家!为了你!”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试图为自己的行为寻找借口。
“为了我?”林婉清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夺眶而出,“您收养他,不过是为了监视他的父亲;害死他,也是为了掩盖真相……这就是您所谓的为了我?”她的声音里满是质问,声声都在叩问父亲的良知。
林正南站起身,眼神冷若冰霜:“你什么都不懂,别在这胡言乱语!”
“我懂的够多了!”林婉清擦去泪水,决绝道,“从今天起,我不再是林家的人!”她的声音坚定无比,仿佛在与过去的自己彻底决裂。
她转身欲走,林正南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踏出这个门,就永远别想再回来!”那声音仿若一道冰冷的枷锁,试图将她束缚。
林婉清停下脚步,缓缓回头,眼中满是失望与决绝:“我宁愿死在外面,也不愿再待在这个满是谎言的家里!”她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
她快步走出书房,身后传来林正南愤怒的咆哮:“拦住她!”
家丁们迅速围拢上来,将她团团围住。林婉清早有防备,她迅速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那是顾长风留给她的。
“让开!”她的声音冷得能冻结空气,“不然别怪我不客气!”她的眼神中透着狠厉,让家丁们心生忌惮。
家丁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让开了一条路。林婉清大步走出大门,雨水瞬间浸透了她的衣衫,寒意袭来,却丝毫无法熄灭她心中的怒火。
次日,《申报》头版刊登了林正南的声明:“因小女林婉清忤逆不孝,勾结乱党,现与其断绝父女关系,特此声明。”那醒目的黑字,如同锋利的刀刃,将林婉清与林家的最后一丝联系斩断。
林婉清站在报摊前,看着报纸上自己的名字,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解脱与苦涩。她摸了摸藏在怀里的日记,仿佛触摸到了顾长风的温度。随后,她转身,渐渐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与此同时,租界巡捕房张贴出通缉令:“通缉革命党同谋林婉清,悬赏五百大洋。”通缉令在风雨中飘摇,画像被雨水打湿,面容变得模糊不清。
林婉清躲在一条阴暗的小巷里,望着墙上的通缉令,伸手摸了摸手腕上的红丝带——那是顾长风留给她的最后念想。
“等革命成功,等这片土地不再需要流血牺牲……”她轻声呢喃着顾长风的誓言,声音虽轻,却透着无尽的坚定。随后,她转身,毅然走进那无边的雨幕之中,迈向未知却充满希望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