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看到如今的宝玉,就如看到了昔年的珠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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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人?”
“也是奇怪,另外一人看起来也是村民打扮,满脸黑灰,披头散发,看不清面容,只是从衣着看起来像一个男的。那人等官差一走,就从坟头后面跑了出来,扒拉开草席,认真检查了一会儿。我才要上前,似乎被那人发现。他拖起破席,跌跌撞撞的往乱葬岗深处走了。”
宝玉想了一会儿,好无头绪,好在既然有人替那人收尸,也不算自己不管。便吩咐小厮下去,这事以后不用再管。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之间,半月过去。今日宝玉正在家里读书,顺便教袭人并秋纹、麝月认字,就听金钏来传话。老爷让宝玉去前面见客。
客厅早就摆下酒席,连很少见面贾琏也陪在一边,宝玉入座之后,就听贾政介绍道,今日请的正是县学的考官。
原来自从宝玉自己展现出要学习意思后,贾政就留了心思。每日都要询问王夫人,宝玉行踪轨迹。一开始王夫人还有些担心,谁知道宝玉果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刻苦用功起来。每日闻鸡起舞,刻苦学习,只是好像没有名师,只是自己在屋里胡乱看书。
“老爷,我看到如今的宝玉,就如看到了昔年的珠儿,你说我们该怎么办?”王夫人一时动情,眼中有泪。
贾政道:“你也不必过分担心,当年的事情,也是我们大意。如今既然有了准备,还能让宝玉再吃亏了?子孙既然要上进,我们还能阻碍他们上进不成?”
“我哪里是要阻宝玉上进,只是他从小被老太太那样溺爱,身体本来就弱。他又是那样的人,自己带着一股子呆气,这点和珠儿倒是十分相像,认准了一件事不肯回头的。我只怕他这一开窍,读起书来,顾不得身体,万一再有个...我可怎么办?”
“唉”,贾政叹息一声,“如今只好先用引导之法,慢慢把他往其他方面引。你多吩咐那几个大丫鬟,叫他们一定照顾好宝玉,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来报告。”
贾政盘算几天,本来他觉得既然走科举的道路,就应该堂堂正正的背书、学习、考试,靠自己的实力考个官身出来。可是一想到贾珠几次下场不第,回想起贾珠逐渐凋零样子,贾政也有锥心之痛。
一番考虑之后,贾政便让贾琏帮他请来主考官,准备替宝玉安排一番。
这主考官也是妙人,十分健谈,再加上贾政这样的世家公子曲意逢迎,贾琏、程日兴等人不断劝酒起哄,一时气氛热烈,宾主尽欢。
酒席散场之后,贾琏代贾政送客出门,两人在贾府门外的嘀咕半天,最后哈哈大笑,分手别去。
不过几天之后,贾政又要召见,原来这次却是一个文会,邀请青年贤达黄昏时分,前去论文。贾政自然知道这其中名堂,无非就是内定班,考前把一些重点再次圈一圈,让这些有关系的世家弟子方便背诵。
李贵等人安排下马车,早早的送宝玉去参加。到了地方,只见一群年龄不一的考生聚在一起。年龄大的,看起来头发都有些花白,年龄小的,如宝玉这般,看起来才不到十岁左右。
宝玉吩咐李贵并小厮在外面看好马车,自己独自进入院内。迎头就遇见一个少年,两人撞在一起。“瞎了你的狗眼,撞坏我家小...少爷,打断你狗腿。”那少年身后一个小厮急忙上前把那人扶起,少年看了宝玉一眼,说道不碍事,呵斥下人不必多嘴。
宝玉也被撞了一个趔趄,好在边上正好有个门柱,扶了一下,这才没倒。宝玉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微微疑惑,看向那少年。
“看什么看,再看挖了你的眼珠。”那小厮又尖着嗓子呵斥道。那少年倒是微微把头转过去,漏出一段粉嫩带红的脖颈来。
“别说了,平白叫人看了笑话,还不快走。”
宝玉才要开口询问,那少年已经消失不见。
按下心中疑惑,进入院内,考生三五不一的聚在一起。听口音大多是京城人士,偶尔也有几个外地口音的,聚在角落。
等人差不多到的五六十人时,一个穿着峨冠博带,面白微须的长者从里面出来,引导众人往里面走。
这院子四四方方,两边回廊,中间大厅,边上还有一个廊子,众人就跟着长者从那廊子往后走。宝玉年纪小,身体还没发育,看不到廊上花窗的景色。
只听前面几个年纪大些的考生,一边走一边议论景色之美,设计之巧,等将来为官做宰有了家底,一定也要置办一处这样的花园来...
转过两个小门之后,景色一下开阔起来,只见院子中间早早摆放了数十张座椅,并笔墨纸砚,那面白长者吩咐众人随意就坐,讲师稍后就来。
宝玉选了一个靠边的位置,此时天气还热,只是不知是这院子设计巧妙,还是天公作美,总有一股凉风,不知从何处吹来。众人微感惬意,有说有笑的各自坐下。
等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从后面又出来一名无须的中年人。那人面带微笑,手里拿着一卷书,见众人已经坐好。便说道:“今日诸位贤达能来到这里,都是有些本事的人,话不多说,一会儿大家能记下多少,明白多少,全靠各位自己。即使将来一鼓作气,金榜题名,也乱说话。嘿嘿。开始吧。”
除了开始有段慌乱之外,很快院子里面就安静下来,只剩下那中年人的讲授声。书写对于宝玉似乎是一种本能,再加上这段时间的练习,他写出来的字,也算得上过关。
夜色很快降临,三两点星辰撒在夜空上,讲师还是用不疾不徐的声音传授着机要。几个年纪稍小的早就顶不住饥饿,才要闹事,就有管事的上前,悄悄领了出去。
讲师冷漠的看着又请出去几个世家公子哥,忍不住憋嘴冷笑。谁知一转眼,见边上一盏灯火下,一个年纪不到十岁的孩童正用明亮的眼睛看着自己。
那讲师微咳一声,重整面色,继续讲授起来。
一直到接近午夜子时,漫天星斗之时,院中人数已经只剩下一少半。年龄和宝玉差不多的一个没有,基本上剩下都是青壮年。
“今天这样安排,也不是为了为难大家,实在是想告诉大家,科举考试,实在是一件难事。我见有几位有些面熟,自然知道这科举考试也是个体力活。如果这样就坚持不下去,我建议还是早早的熄了心思,别去考场搏命了。”那讲师不冷不热的说了几句,便说今日的课程先到这里,明日继续,连着七天。
等宝玉从随着众人出来时候,隐约看见的早起那个少年似乎也在前面,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在院子里看到他。
李贵等人早就等在外面,见宝玉出来,李贵道:“二爷将来当了宰相,可别忘了我们三个,也不枉我们让蚊虫咬了一晚上...”
一众回到贾府,先找贾政复命,贾政也未多问,只是简单吩咐明日不必早起请安。王夫人又打发袭人去给老太太回话,又吩咐秋纹、麝月等好好照顾,晚上最好不要再多吃什么,才是养生之道...
等宝玉回屋收拾完躺下,已经过了子时,外面打更的声音远远传来,听得不真切。宝玉正在回忆今天讲授课程,就听睡在外面的袭人忽然道,“爷可好好用功吧,今天我听平儿说,爷这七天时间,要花去整整二百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