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1-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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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民国。一九三六年,暮春。

地点:上海。

(一)

穿梭过车水马龙的大街,来到南市四牌楼五十二号,你会看见一座红色木门虚掩着的小屋,里面一个男孩正侧卧在床上,眼睛里的泪珠正在打转,手里握着一条项链。

“这条项链是我的嫁妆,我虽然不是出自名门望族,但这些嫁妆还是有些来头的。只是自从你父亲去世,家里频频败落,能卖的都卖了,这件是我最喜欢的,曾光你是哥哥就留给你吧!我始终觉得亏欠你很多……”

话音刚落,母亲就带着无数的担心与惆怅离开了。同时也留下两个还都很年轻的儿子,在这个举目无亲的世界上对她无尽的思念。

咳咳——

几声沉重的咳嗽,打断曾光思念母亲的思路。咳嗽的人正是比他小5岁的弟弟曾荣。

自从母亲去世以后,弟弟曾荣就大病一场。为了给弟弟治病,曾光更是几乎变卖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可是弟弟的病仍没有起色。

当曾光以为会再一次失去亲人的时候。弟弟曾荣的病突然好转。也许是在天上的母亲不忍心看着曾光真的独身一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而默默的帮他留住了曾荣。

因为曾光的家境一直都很贫瘠,再加上母亲刚刚安葬。所以即使曾光已经想尽办法为弟弟凑集医药费。可家里值钱的东西真的已经都当掉了,除了那条手链。

弟弟虽然侥幸捡回了一条命,不过因为治愈的不彻底。现在经常会头晕,耳鸣。前天因为下了一场雨,曾荣好像是受了凉,现在开始拼命咳嗽。

曾光听说现在上海的西洋医院有一种针,只要打进体内。不但可以治疗现有的病症,还可以增强免疫力。

可是曾光也听说,这种药打一次就很贵。对于现在的曾光来说,连中医开的药方,他都已经没有钱给弟弟抓了。

曾光起身下地,走向桌边坐下,对弟弟说道:

“你的病还是很严重,还是再想办法治治吧!”

曾荣看着哥哥担心的表情,不在乎的说道:

“之前都没死了,现在都快好了,应该没事了,只是多难受几天。哥,你不用担心了。”

曾荣嘴上虽然说没事,但咳嗽声一声比一声沉重,曾光知道弟弟的懂事丝毫减轻不了病痛上的折磨。

曾光看了看手里母亲留下的手链,犹豫了一下,将手链放到桌子上说道:“要不然,把它也當了吧!你的命要紧!”

“那怎么能行,这是妈留给你送给未来儿媳妇的!”

“我什么时候和你说过,妈说这是留给我娶媳妇的?”

“不是吗?我猜妈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你收好,就算不是为了送给你未来媳妇的,这毕竟是妈留下的唯一一件遗物。你忍心當掉它吗?”过于激动的曾荣咳嗽的更严重了。

看到弟弟的身体,曾光心里更发难受。为了让弟弟不再激动。曾光只好答应弟弟不卖掉妈妈的遗物。但他告诉自己,无论让他再受多少苦,也一定要把弟弟的病治好,因为弟弟已经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二)

为了给弟弟挣钱治病,曾光四处奔走,终于找到了一份工作。是一份在码头不远处的一个仓库,看管货物的工作。

在之后曾光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愿意给他们家的货物看管,因为老板很不好相处,他不但要求看管货物的人白天晚上的守候着货物,更因为他们家的货物属于危险物品,容易发生危险。况且,曾光从曾经给他家看管过货物的人说,老板很抠,总是在结账的时候,挑他们的毛病,从而扣掉点工资。

可是这对于曾光急于找工作挣钱的他来说,没有条件和捷径去挑剔了。曾光买了馒头留了字条告诉曾荣情况,就急忙跑到码头工作。

从白天到正午,从黄昏到深夜。转眼间,只剩下月儿在陪曾光做伴。只要多等待一分钟,弟弟治病的钱就多一分。在这样的深夜,曾光一直用这样的话来安慰自己。

曾光嫌屋子里太闷了,于是走出货仓,来到门口一个石头上坐着,望着不远处的上海滩,手里拿出手链,想着母亲,也想着弟弟现在在做什么。因为时间紧,也没能明确的告诉弟弟自己去干什么了。不知道弟弟的病好一点没有,还咳不咳嗽,难不难受。这么晚了,有没有睡。

正当曾光担心弟弟的时候,不远处传来吵闹的声音。曾光起初很好奇,仔细一听,似乎是一个女孩遇到了危险。犹豫了一下,他穿过货仓后面的巷子朝吵闹的地方走过去。

原来真的是四个小流氓,正在骚扰一个身穿校服的女同学。

“让开……”女同学大声的吼道。

“她让我们让开,你说让我们往哪里让!……”已经快到深夜了,路上几乎没有人,再加上喝了点酒的几个人更是放肆。

“流氓~~”女同学骂道。

“对了,我们几个外号就叫流氓,原来你认识我们!”四个人的笑声更是让曾光觉得恶心。

曾光知道自己不是个英雄,他也从来不想当什么见义勇为的英雄。但在这种情况下,曾光绝对不允许自己袖手旁观。

曾光飞快的冲上前去,挡在了女同学的前面,面对着四个流氓。好说歹说也没有用,几个人见到曾光一人,仗着人多借着酒劲,对曾光动起手来,曾光的右手也不知道是被谁抓破了血。

曾光只想救人,不想惹事,挨打之后的他并没有还手,只是趁着四个人不注意推倒了其中一个人,拉着女同学跑掉了。

曾光带着女同学穿回巷子,跑进自己的货仓,关上了门。等四个人喝了酒晃晃悠悠追上来的时候,密密麻麻的货仓,他们也分不清到底是躲在哪里。等了一会几个人又都没有吃什么亏,见无趣也熬不住的走了。

曾光确定四个人应该是走了以后,他们两个才放松下来,突然发现,曾光的手还一直拉着女同学的手腕。

曾光很抱歉的说道: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曾光又往外面看了看,对女同学说道:

“他们应该是走了吧!我想,可是我不能送你回家,我还有工作,一步都不能离开,你要注意安全。”

女同学始终没有说出什么。也许是刚刚吓到了,或许是她认为应该说些什么感谢身边的这个人,但她找不到这样的话。

女同学看着曾光拍打自己身上尘土时手臂上的伤,女同学知道是刚刚那几个小流氓打的。虽然没有流血,但已经破了皮。

女同学从兜里掏出一条手帕,轻轻的帮曾光包扎伤口,曾光看着这位女同学,明明知道自己是为了她受伤的,既然知道包伤口,怎么一句话也不说,连句谢谢都没有,真是奇怪。

难道不会说话,也不对,他是听见女生的叫声在跑过去的。

女同学给曾光包扎伤口好了以后,曾光有些害羞的看了看她,女同学也害羞的低下头,却始终没有说话。

曾光再一次望向窗外,又说了一遍:

“应该走了吧,我想。”

可是之后的他也不明白是出于什么缘由和理由,让他对女同学又说了一句:

“要么,你今晚别走了。”

女同学瞪大了眼睛愣愣的看着他,曾光急忙紧张的解释说: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怕他们没有走,我又不能送你,等明天天亮了,你再走……随便你自己决定,你放心我要是坏人,我就不会救你了。”

曾光自己都觉得自己语无伦次,于是默默的坐下。仓库里有一张折叠小床,很小。曾光坐下不一会,只见女孩也默默的坐在了曾光旁边,似乎她决定听曾光的话,等天亮再走。

女同学看着曾光,终于说了一句:“谢谢你了!”

曾光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竟然睡着了,女孩除了一句谢谢以外没有在说其他话。似乎两个人无聊的肩并肩靠着墙一起睡着了。

等曾光醒来的时候天早就亮了,女同学也已经走了,他的手里多了一颗糖。

(三)

带着伤的曾光在这里度过了第一个夜晚,很特别。之后的几天只有星星月儿陪他做伴。

或者这几天的夜晚都太平静了,第四天晚上,深夜,一场突如其来的大暴雨,风萧萧的吹着,卷走了屋顶的好多稻草。眼见就要漏水了,曾光虽然不知道货物里面都装了些什么,可是淋了雨就不好了。

他急忙找了了屋里能接水的牛皮纸皮,盆,一起接水。然后跑到屋顶开始补棚。

深夜里,当老板知道下来这么大的雨,自己也是下坏了,急忙叫起助手往货仓赶。等他们赶到的时候,雨势已经小了很多。见曾光在屋顶补棚却没有穿着蓑衣。

老板是个日本人,他连忙叫助手去用带来的东西补屋顶,并用日语和翻译说叫曾光来屋子里。

进了屋里,看见蓑衣在漏了的屋顶下挡着货物。老板用日语对曾光说着,翻译在一旁解释:

中国人,你叫什么名字?

“我们老板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曾光。”

老板给对他鞠了一个躬又说道:你好!我是这间仓库的老板。

“我们老板就是这间仓库的主人。”

我很高兴能认识你。

“他说,他很高兴认识你。”

你是我见过最棒的中国人,我以前请来的人,都很不听话,拿了我的钱不认真看管我的货物。

“他说,你是他见过看管货物里最好的看货人,我以前请来的人都不听话。”

日本人走向货物,打开一个箱子,里面的东西吓了曾光一跳。

“鸦……片……”

我的货最不能就是遇水,我们原本很安全的货仓被举报了,我们才把东西从原来的货仓搬到这里来的,结果却下这么大的雨。真的很感谢你。

“我们的货不能碰水,我们的东西需要保密,有人举报了我的地点,所以才搬到这里。没想到下雨了。”

你是我见过最真诚的中国人。

“我们老板说你不错。”

以后我要你跟着我,给我做事,你愿意吗?

“我们老板让你跟着他做事?”

“我很想跟着你做事,可是鸦片这种工作我是不会做的。”

曾光拒绝了这份工作,他只是觉得这不是他应该做的事情,他认为这是一件坏人才做的事情,他不能做坏人,他不能有事,他还有照顾曾荣。

因为冒雨补房,曾光淋了雨,有点感冒。临来拿工钱的时候,这个日本老板竟然很开恩的给了写钱,让他去医院看病买药。

曾光虽然清楚无功不受禄,但是这些钱正好可以给弟弟看病,于是他还是收下了。

(四)

第二天一早,曾光终于带着弟弟,来到这所西洋医院打了一瓶点滴。虽然自己身体也有些疲劳和难受,可是一想到自己有钱给弟弟看病了,心里就满是欣慰和自豪。

因为看货曾光几乎这几天晚上都没有好好睡觉。等医生给弟弟打了针做过检查后。曾光知道,现在只要等瓶子里的药水留流进曾荣体内,弟弟就没事了,于是曾光不知不觉的在嘈杂的病房里安心的睡着了。

曾荣虽然并不知道哥哥从哪挣来的这么多钱,但他知道哥哥一定吃了很多苦。即使是生着病,依然感到自己是幸福的,能够有这样的哥哥,他很幸运,他也多么希望哥哥能够有一个幸福的未来。

在人流穿梭的医院和走廊里,随着曾光渐渐熟睡而安静下来。不知这种宁静过了多久,曾荣也渐渐睡着了,直到一群他的同学蜂拥而至的出现在他的病床前,打断了他的睡意,也许是加上了药力的休息,清醒后的曾荣立刻头脑清醒,心情舒畅了许多。

看到同学们满心祝福、你推我搡的出现在他面前,他的第一反应是抬起没有打针的右手,举起食指在唇边:嘘!

他担心同学们的说话声打扰到其他病人还有哥哥睡觉。

大家的目光立刻开始集体转移到了熟睡的曾光身上。曾光坐在椅子上,身体搭在曾荣的病床上,安静的睡着。

大家不约而同的眼神里,出现了相同的问号,示意曾荣:“这是谁呀!”

曾光轻声细语的解答并说道:

“我哥哥!你们……怎么来了。”

“见你没来上课,当然得来看看你还起不起得来床。”一个男同学说道,紧接着又一个女同学说道:“我们早就知道你生病了,可是小卢说你不让我们去你家里看你,担心我们人太多把你家的地毯踩脏了,这不她说你今天住院,这我们就来了。”

“哪有的事,我怕传染你们,所以不去上课也不让你们来,再说这都要好了。”

说着说着,大家将藏在后面的小卢拉到了曾荣面前。

她全名叫卢玉娇,是曾荣的同桌。他俩的关系非常好,好到大家都认为他们会是一对。

曾荣的性格比较闷,不太喜欢多言多语,而卢玉娇比较冷,不喜欢谈论是非。他们是同桌,起初都是谁也不理谁,但时间长了,彼此会不说什么而为对方做些小事,久而久之他们有了一种默契,开始和彼此说不开心的事,因为彼此都不爱说话,不会把自己的秘密说出去。

“我可没说你家里买地毯啊!是他们胡说的。”

大家不约而同的笑了笑,曾荣再一次举起食指。

“哎呀!这就是那个在保密局工作的哥哥,看着好像没有那么神秘。”

一个同学继续调侃着,卢玉娇看着曾荣的哥哥,虽然躺着只露出半张脸,但是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曾荣的哥哥,就是那晚救他的男子。

“行了,这里是医院,你们看完就回去吧!我带来点吃的,你们再不走都凉了。”

“好吧!好吧!不耽误你们俩。曾荣多吃点啊!我们走了。”

“看你真是好多了,不咳嗽了,这药就是不一样。”卢玉娇边说边把东西吃的拿出来,递给曾荣。小声的又问了一句:“他就是你那个哥哥?”

“是呀!我就一个哥哥。”

“哦!”

过了上午,曾光终于睡醒了。此时卢玉娇还是没有走,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里不想走。也许是与曾荣聊的意犹未尽,又或许是她想让曾光知道原来她来过。

咋醒过来的曾光第一反应就是:“哎呀!我怎么睡着了,点滴该拔了吧!”

“早就拔了,我看你很累没有叫你。”

朦胧中,他与卢玉娇四目相对,他一眼就认出了眼前这个女孩,就是那晚他救下的那个女孩。

可是他没有说话,是因为,他感觉自己是不会再次遇见她的,这一定是梦。

曾光始终疑惑的看着卢玉娇发呆,而卢玉娇也是迷茫的看着他。

“我说……你们……是……认识吗?”曾荣疑惑的问道。

“不认识!”卢玉娇害羞的说道,只见曾光更疑惑的瞪着她,她又缓了一下说道:“不太认识,但是现在认识了,我知道他是你哥哥么!”

“你们……认识?”曾光才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于是问道。

“她是我的同桌,叫卢玉娇。我和你提到的那个女生,就是她。”

“你好!”

“你好!”

曾光很礼貌的当作真的不认识卢玉娇。其实他们本来就不认识,对于那天晚上的事情,他可以说成英雄救美,但是对于一个女孩来说,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他很能理解。在惊喜过后,曾光回到了对弟弟的关心上。

“怎么样,好点没有……要不要叫医生过来……什么时候了?饿不饿……”卢玉娇没有兄弟姐妹,她深深的感受到曾光和曾荣情同手足的兄弟情义,让她很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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