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飞羽剪残命 断矛灭罪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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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令如山,难逃一死。
徐飞咽了咽唾沫,勉强对吴升笑了笑,说道:“看来你说对了。”吴升动了动嘴唇,说不出话来,眼泪涌出。
徐飞忽然大声笑道:“哭哭啼啼的做什么,你飞哥死不了!”他用力拍拍吴升,大步流星朝校场走去。
等他到了校场,将将接近晚食时节,场上只余下那些被选出的敢死队士兵们,他们席地而坐,有的小声讨论,有的擦拭兵器,有的一言不发。
“襄武营徐飞,依令前来报道。”响亮但略显稚嫩的嗓音响彻整个校场。
众人抬头看了看徐飞,又低下头去忙各自的事去了。
一名穿着曲长甲胄的中年军官站起来,走到徐飞跟前,上下打量他一下,问道:“你是襄武营的?”他显然以为徐飞是个拉车的苦力。
“没错,长官,属下襄武营第五曲什长徐飞。”
那军官有些困惑,说:“你就是前两天被魏龄救回来的那个人吗?怎么又要加入突击队啊?”
军中忌讳“死”字,所以尽管都心知肚明,但明地里不会叫敢死队。
徐飞大声回答:“我是今天才逃回来的,前两天那个是另一个兄弟。”
“哦。”那军官点了点头,又问道:“你可有兄弟?”
“没有。”
“父母健在?”
“父母双亡。”
“看岁数,应该也没有子嗣吧?”
“没错。”
“你多大了?”
“今年虚岁十七。”
军官沉默了片刻,摇摇头,说道:“一定是弄错了,你走吧,突击队不需要你。”
“没有弄错,”一个声音冷冷地从校场边传来,包德旺骑在马上,马鞭遥指徐飞,“杨曲长,他是汤帅点名必须参加今晚行动的。”
那军官耸了耸肩,没理睬包德旺,淡淡地对徐飞说:“欢迎,我是驻关第一营第六曲曲长杨桓。这次行动归我指挥。”包德旺也不在意,径自打马走了。
晚食时间,七十六名敢死队员们被领进了校场边一个大帐篷,里面烟雾缭绕,炉火上架着一只烤得金黄流油的绵羊,还有满满一盆热气腾腾的刀削面,里面加了炒鸡蛋和碎牛肉。帐篷四周还堆放着一坛坛酒。
“嘿,这临走前吃上一顿,也对得起咱的肚皮了!”刚才个个紧张沉默的士兵们看到食物如此丰盛,都兴奋起来,在杨桓带头下,大家直接上手撕开烤羊,就着烧酒和热面,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徐飞也不例外,他是吃得最凶的之一,酒简直和水一样往肚里灌。杨桓也沉默地埋头猛吃,只不过他没有喝酒。帐篷里充满了咀嚼食物和咕咚咕咚喝酒的声音。
吃饱喝足,大家开始穿戴铠甲,徐飞仍然穿着虎皮,只在外面套了一件不太合身的皮甲。穿戴完毕,每人又领到一把大斧子、一大羊皮囊的火油和火刀火石。
徐飞皱眉道:“能不能给我一把长枪。”
杨桓说:“今晚的任务不适合用枪。”
徐飞说:“给我一把,能用上。”
杨桓拣了一柄最普通的桦木长枪抛给他,徐飞掂了掂,没说什么。
杨桓开始讲解任务:“大伙儿,咱们今晚的任务,就是出城把辫子贼那些高楼给劈烂,然后一把火烧掉!”
受到酒精鼓舞的众人高呼起来:“劈碎烧掉!”
“我们天黑以后,从墙上沿绳子下去。”
“沿绳子下去!”
“然后,趁着黑夜,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措手不及!”
“然后,趁乱砍木头、浇油、放火!”
“放火!”
“最后,我们完成任务,回城里复命!”
“回城复命!”众人狂叫。
杨桓看到成功地鼓起了大家的士气,便让众人开始上城,准备等天黑了放绳子。
徐飞一直沉默不语,只是反复地旋转着长枪,对着假想的敌人虚刺。杨桓看着他,突然说道:“你枪法很好。”
“能多杀几个人。”徐飞说。
杨桓又看了看他,问:“你得罪了汤帅?”
徐飞点点头。
杨桓转头过去,对着空气,仿佛自言自语地说:“等下出城了,你走在最后,找个机会藏到燕山里去。等辫奴人撤了,再找个由头回来,就说被打昏了或者被俘虏逃出来了。”
徐飞摇摇头,说:“我不会……”
还没说完,杨桓便恶狠狠地低声打断他:“这不是打仗,你懂吗?这是送死!你没有家人,年纪又轻,没必要白白去送死!你懂吗?”
徐飞见他发怒,没再吭声,只是默默坐下来,轻抚着枪尖。
天完全黑了下来,雪又开始下得大了,乌云把月亮完全遮住,除了关上的火把和外面辫奴人的篝火,能把周围照得稍亮一点。其余的野外是完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一片。
从关墙上垂下五条粗如手臂的大绳,敢死队一个一个地从十丈高的城墙上慢慢沿绳爬下。抵达地面后,检查了各自的装备,便组成密集队形,一个挨着一个朝三里外的辫奴营地疾走而去。
看见光亮了,杨桓拽了拽后面士卒的衣服,后面的人再拽后面人,整个队伍停了下来,在营火照耀范围外打量着辫奴营地。
只见营地两边的雪地里,六台井栏像沉睡的巨兽,被忽明忽暗的篝火照得若隐若现。而井栏周围,并没有辫奴人把守!也许辫奴人认为白天的攻击已经让成军吓破了胆,所以并没有防备。
杨桓心里暗暗高兴,他挥挥手,敢死队们分成六个小队,一个个弓着身子,平行于营寨外移到井栏一侧,再借着巨大的阴影迅速朝井栏前行。
突然,雪地里响起“啪”的一声,杨桓的脚被一个巨大的捕兽夹钳住,顿时血流如注,向前摔倒。杨桓惊惶之下,顾不得保持沉默,大声喊道:“有陷阱!”
可是已经晚了,每路小队的领头士兵都先后踩中了捕兽夹。捕兽夹原是草原上用来捕狼的,经过林文靖改造,机括更加有力,钳口的耙齿更长,一旦夹住人腿,便深深刺入肌肉中。踩中这种陷阱的人基本战斗力被废了,因为无法挪动腿部,而且必须忍受锥心刺骨般的巨大疼痛。
辫奴营里听见动静,开始人声嘈杂起来。
杨桓跪坐在雪地里,无法行动,痛得冷汗直冒,但他知道,此刻正是需要孤注一掷,分秒必争,急忙咬牙喊道:“一个跟着一个!快点!先到里面去浇油!”
敢死队员们已经有了杀身成仁的觉悟,他们排成一列纵队,疯狂地朝井栏里冲。井栏的底层内部与外面只有一个小门相连,只要冲进去,就可以依靠狭窄的地形争取到时间。
雪地里不时响起刺耳的“啪嗒”声,每一声都伴随着一个躯体沉重的倒地,但敢死队们前赴后继地继续向前。
由于被巨大的井栏遮挡,辫奴人无法射箭,只能纷纷叫骂着跑出来,然而他们离井栏更远,眼睁睁地看着六支小队残存的人一一进入内部。
这下轮到辫奴人着急了,他们围住井栏,朝门口处进攻,进入的敢死队们留一人守在门口,其他人开始用斧子砍开防火层,随后开始浇油。
辫奴人闻到火油的刺鼻气味,更加着急了,开始不要命地往门里冲。他们打头的人拿着圆盾顶在最前面,后面几十人不再射箭或者投枪,而是向前猛力地推搡。想靠着人多的力量把门口的敢死队员挤走。在第一到第五座井栏,他们成功了。但在第六座,他们遭受了惨重的伤亡。
门侧的一杆长枪如暴风雨般疾刺,那手持盾牌的当先一人被一枪准确刺中露在外面的左眼,倒了下去,随后涌入的辫奴人被无情地一一刺倒,他们死亡的速度超过了推挤涌入的速度,使得尸体开始累累堆积在门口,更加阻滞了后排辫奴人的推进。
此时其他五座井栏的争夺战已经进入尾声,有三座井栏内部的成军在最后一刻点着了火,使得自己与冲进来的敌人一起葬身在熊熊烈火中。其余两座被辫奴人抢救成功。
第六座井栏,由于徐飞的存在,稳稳地守住了门口。
敢死队员们浇完了油,大喊着:“要点火了!”在门口手不停歇的徐飞突然叫道:“先别点!你们上到二层去!”在这必死的关头,他忽然想到一个生还的门路。
辫奴人见第六座井栏迟迟不点火,停下了进攻,一员辫奴将领走到井栏门口,大声用汉语说:“里面的汉人勇士,我们可否做个交易呢?”
徐飞从尸堆后露出一双眼睛,他看见周围全是辫奴人的火把,但没有看见骑兵。
那将领又说:“你们已经烧毁了三座井栏,回去已经可以交差。我们放你们回去,把这座井栏留下,怎么样?”
徐飞迅速思考着,抛出一句话:“我要怎么才能相信你们?”
那将领上前一步,摊手道:“我是草原太阳汗下的四狼之一,旭烈。我用自己名誉担保,如果你们不烧井栏,我的部下不会对你们下手,也不会追你们。”
徐飞说:“容我们商量一下。”
他原本打算点火后,从井栏上跳下去,再突围逃生,但这辫奴将领的一番话,让他有了别的方案。
他站在楼梯处,低声说:“你们做一个火引,沿着防火泥布置一下,把火引到一楼火油处,做的隐蔽一点。”楼上五人点点头。
徐飞又说:“等做好了,我们就出去,假装同意他的条件,看看能不能蒙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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