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停止在变坏之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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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一月十八日,天气晴,气温2~14摄氏度。

竺宴揭掉面膜,坐在镜前开始化妆。她化得很仔细,三色遮瑕遮住黑眼圈,隔离和粉底混合在一起,粉扑喷了水薄薄地拍匀,再小心翼翼地点掉下巴冒出来的粉刺,然后按压散粉,在眼窝扫上橘调的眼影,再用深灰色的笔勾出眼线,深棕碳笔填出细细弯弯的柳叶眉,她对着镜子一点一点描出形状再填进颜色,小心翼翼地走笔,确保两边对称,然后选出一支裸色唇釉打底,再叠加暖橘色的唇泥。

其实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三点,但竺宴十点就醒了。她早早地开始洗漱、护肤,甚至专门找了教程拆出卷发棒,头一次给自己卷了法式小羊毛,然后摆出一梳妆台的瓶瓶罐罐,一点一点不厌其烦地在脸上涂涂改改,试图让自己在任何时候看起来都毫无破绽。

她第五次拆掉右边的麻花辫,对着地板上刚掉的一堆头发叹口气,最终拿出簪子挽了个最熟练的发型。

妆发完毕,最后一步是挑衣服。

其实也没什么好挑的,竺宴的衣帽间清一色的暗色调宽松常服,不是卫衣就是毛衣,外套区最亮眼的是一件深棕色毛呢。她刚搬过来的时候倒是买了不少新衣服,本来是为礼仪课准本的,只是商家发货慢,课都上完了才到,后来又发生接二连三一堆事,那堆有些小贵的漂亮衣服现在还封在塑料里。

她记得……当时有一件很漂亮的碎花裙。

竺宴一口气拆出三条长裤两件大衣,还有一堆保暖打底。快递堆见底的时候,她终于找到那件仙气飘飘的舞裙。

淡紫色小碎花,双层针织面料,A字裙型,胸口和三米摆上绣了小花图案,最下面用棉纱做了不规则的流苏,配上小臂处的阔口袖,转起来的时候像极了仙女下凡。

竺宴套了条光腿神器,外面搭了件很有版型的米黄色大衣,她对着镜子转了几圈,思考片刻,又从鞋柜里找出一双某个品牌送来的短靴。短靴是平底,鞋底有些厚度但不难穿。

裙角和鞋帮之间露出一截细细的脚踝,显得她人纤细但又不过分高挑。

简直完美。

只是好像少了点什么……

差点忘了耳钉!

竺宴一拍大脑,急急忙忙去扒饰品盒,长流苏大珍珠小方钉她全试了一遍,终于选定耳饰她又觉得颈间太空。她颈椎不好,一向不爱带项链,也就没怎么买。饰品盒里的项链总共四条全是凑单买的,竺宴怎么试都觉得不对,思来想去还是在腰间加了条民族风腰链,既能压裙摆又能显比例,正好!

正午和煦的光透过薄纱照进来,少女的裙摆闪闪发亮,深色的瞳孔也呈出动人的璃色。

等待的时间总是枯燥又漫长,竺宴的情绪从满怀期待到逐渐平静,最后低落起来。她对着镜子叹了口气,扯扯嘴角出了衣帽间。

如果结局无法更改,那就趁着还没有变坏,让一切在无可挽回之前,停下来。

下午三点,黑色大G准时停在小区门口,一身黑衣的王子站在副驾旁迎接他的公主。

然彻是一个人来的,如同竺宴早早给小橘放了假,对于“帮他忙”和“她来帮忙”的借口,两人都心照不宣地选择单刀赴会。

这一次的路程依旧漫长,不同的是竺宴没有惊呼沿途变换的风景,没有架起DV记录,甚至没有问一句到底去哪儿或者帮什么忙。窗子开了条缝,她就那样侧靠在座椅上,隔着玻璃吹了一路的冷风,一字未言。然彻偷偷瞟她好多次,舌尖嗡动,最终未执一词。

越野车驶过高速公路,穿过弯弯扭扭的小道攀上盘旋的山路,最终在重龙市的边界停下来。

重龙市与有逢市相邻,占地面积不算大但山丘众多,城中多索道石梯,公路四通八达,房屋都在峭壁上,是一座实实在在的山城。重龙市有一座山,山峰连绵不绝,其中的箕宿峰就落在两市的交界处。

有逢市的娱乐摄影产业发达,重龙市的旅游业发达。多年前,两边的市政府响应政策号召共创“双赢”,共同出资在箕宿峰建了一条玻璃栈道,联手打造了一个网红旅游景点。

箕宿峰的海拔不算高,但山路崎岖,冬天景色萧条,再加上网上的热度早已散去,时下并没多少人愿意到这受罪。

所以车停在景区门口的时候竺宴很是惊讶,她拍两下吹得麻木的脸试图清醒,又想起自己化了妆,赶忙对着后视镜整理妆容。然彻趁着她补妆的间隙买了票,站在入口处等她。

竺宴补完妆,看着沉甸甸的随身包犯起了愁。

她之前不知道要来爬山,往包里装了一堆粉饼口红充电宝,甚至还有证件和零钱,沉得要死。

她抬头看了眼时间,果断决定把包扔下。

反正山上又没镜子,等爬上去天都黑了,谁能看出来她妆花没花。

她揣起手机下车,想了想,从包里翻出DV也揣进怀里。

然彻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低着头在入口处来回走,看到竺宴下车朝她挥手:“这里。”

第一道石梯刚爬一半竺宴就打开了相机,偷偷摸摸朝镜头比个“耶”,然后对上前头灰暗高大的背影。石梯窄而长,然彻听她的走在前头,又怕她跟不上频频回头,他不知第几次站在原地向后看,正好撞上竺宴慌慌张张往衣服里藏东西,眉尾一挑眼角含笑,故意大声拆穿她:“别藏了我都看到了,你在偷拍我!”

竺宴干脆把DV高高举起对着他放大,把他从头到脚拍了个囫囵,挑衅道:“对,我就是拍了,你想怎么着啊?”

然彻往下走几步,摘下口罩,抢过相机调成自拍模式,长臂高举,绕着竺宴走了一圈又还给她,精致的眉眼笑得痞气又臭屁:“不怎么着,本大明星怕你技术不行,拍不出这张盛世美颜的万分之一,”他对着镜头扬起嘴角:“帮帮你!”

“呵!”竺宴被他厚颜无耻的发言惊得嘴角一抽,她紧紧抱着DV往旁边躲,边躲边吐槽:“我的天呐我原来粉了个这么自恋的玩意儿吗!”

然彻被她气笑了,他一巴掌按在她头顶,不服气地凑近:“什么叫自恋的玩意儿?我不帅吗?”

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竺宴梗了一瞬,捣蒜般点头:“帅帅帅!你帅!我们主舞大人最帅了!”

“那谁第二帅?”然彻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

好家伙,这怎么还不依不饶了。

竺宴瞪着眼拍开他的手,抱着相机一路狂奔,跑了老长一段才停下来,朝下面大喊:“其实我觉得大哥最帅你和迟漾并列第二!”

然彻拿手比成喇叭:“你刚才不是说我最帅吗?”

竺宴嘴角一咧:“我骗你的!”

她说完拔腿就跑。

然彻赶紧去追她,边追边喊:“别跑了你看路!”

“你别追我就不跑!”

竺宴玩上头了,一口气把道走完,实在没力气了才停下来休息。然彻三两步跨过最后几阶石梯,拧开杯子倒出一盖子温水递给她:“没事吧?喝口水缓缓”

竺宴惦记着漂亮裙子没敢坐下,弯着腰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没事”,她努力直起身子接水,摸到杯盖时一愣,隔空灌下一口水:“你怎么还带来保温杯啊?”

“我妈说天冷少喝凉水。”

竺宴着实没想到这个回答,“噢”了声把盖子还给他,踱着步往前走:“你好像不怎么提起家人。”

“对,”然彻收好杯子与她并肩同行,“我不想他们打扰我爸妈,所以不怎么提他们,采访也会让删掉这一部分问题。”

“噢。”竺宴想问你爸妈是什么样的人,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合适,最终只点点头。

然彻却主动提起自己的家庭:“我家不是有钱人家,我爸是个出租车司机,我妈在厂里打工,挣不了什么钱,每个月扣除吃穿水电费,剩下的钱正好交房租。小时候我想学跳舞,家里拿不出学费,我妈跟我爸商量了很久,最后决定搬家。我们全家迁到了渠热,我爸跟着装修公司到处跑,我妈一边做家政一边陪着我上课。刚开始的时候我不适应,听不懂老师说话,成绩一塌糊涂,舞也跳得不行。我妈就说,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她和我爸会陪我走下去,陪我克服所有困难,我自己也要坚持下去。”

“你那时候多大?”

“七岁。”

竺宴睁大眼:“那么小?”

然彻侧过头看她,笑:“很惊讶吧,我后来想想也很惊讶,那时候我整天吵着要学跳舞,我妈被我烦的不行,竟然不知道从哪儿给我找了个老师让我先上一节课,上完课老师跟我妈说,这孩子跳舞很有天赋。就这么一句话,我妈竟然问我是不是真的想好了要跳舞,要是真的想好了她和我爸就想办法让我去上课。我那时候才刚七岁,屁大一小孩,我点头,我妈就真的说动我爸搬家了。”

“你有一个好妈妈。”

一小段平地走完,两人踏上下一段石阶。

“对啊,我那时候就想我一定好好学习,好好练舞,我一定要成为世界上最厉害的舞者。”

“所以你当练习生的时候才那么拼命啊?连着三天都在舞蹈室练舞,我那时候觉得你简直不是人!不过,你最后为什么选择出道了?按照小时候的想法,你不应该专修舞蹈吗?像考级啊,参加舞蹈比赛什么的。”

“我那时候还不太知道专业的舞蹈比赛,我爸在工地受了伤,拿到一笔补偿款,但再也不能干体力活了,我妈做家政的钱养活不了我们一家,也交不起我的学费。要不是公司招练习生,差一点我就不能继续跳舞了。那一年我十一岁,正好够上公司招练习生的标准。跟公司签约可以免费上课,还包吃住。我妈跟我爸一合计,就替我签约了。”

“这样啊……”

“你呢?”然彻突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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