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棉花(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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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棉花
我的母亲做过一次“贼”,
“偷”过一次棉花。
我的母亲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末,从裴庄村远嫁到大楼庄村,成为大娄庄村的媳妇,含辛茹苦养育了我们姐弟仨人,我最小。
虽然新中国建立了,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但是,全国人民的温饱问题,尚未解决,过着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艰苦生活。
我们家的生活景况十分窘迫,解决吃穿问题是头等大事,第一要务。
1976年,我刚满一周岁,正在蹒跚学步,咿呀学语。时光飞逝,一转眼,进入秋季,一场秋雨一场凉。秋分如期而至。此时,一件闹心的事,巨石一般压在母亲心头,以致于寝食难安。
什么事情呢?就是严冬马上就要来临了。二姐和我的过冬棉衣,还没有着落。家里穷的叮当响,困难到不名一文的地步。这可如何是好?!一家人心事重重,束手无策。很快,寒露到了,北风呼啸了一天,气温骤变。我和二姐仍然穿着破旧的单衣,冻的直打哆嗦,闷在屋里不出门。我母亲心急如焚。她和家人一起商议办法。母亲说:二妮和小华的过冬棉衣,必须做出来。再拖下去,“呼呼呼”地北风一刮,这俩孩子非冻死不可。
父亲说:用我的一条旧裤子,给二妮拼剪一身棉衣。用大妮的一件旧褂子,给小华拼剪一身棉衣。你看怎么样?
母亲说:这个棉衣表,倒是好说。关键是做棉衣的棉花,没处弄去。(那个时代,是计划经济时代,村里过集体生活,还没有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
霜降逼近,我母亲焦急万分,给我父亲说:我回娘家一趟,想想办法。
母亲徒步走了一个时辰,才来到了娘家。外祖父,外祖母听了我母亲的诉说,也是一筹莫展。后来,外祖父想出来一个铤而走险的主意。
恰好,我母亲的外祖父,家住严家庄村,他是生产队里的干部,专门负责看护棉花田。于是,下午4点钟,外祖母和我母亲结伴而行,傍晚时今,来到了严家庄村。我母亲的外祖父悉知了这个情况,立马心领神会,来意心知肚明。
我母亲的外祖父,问我母亲:妮,害怕走夜路吗?我母亲坚毅地回:不怕!不怕!
于是,鸡鸣三更,我母亲就在棉花地里忙活起来。她把采摘下来的棉花,塞满了浑身上下,口袋里,腰里,裤筒里,袖筒里和腋下,鼓鼓囊囊的,好像浑身充足了空气。怕人发现,才这样做的。
我母亲懂的适可而止,没有贪得无厌。她感觉“偷”摘的这些棉花已经够用了。就和她的外祖父辞别。匆匆地,磕磕绊绊地,连夜赶回家来。到家时,鸡鸣五更,东方出现了鱼肚白。我母亲有生以来,“破天荒”般,走了这么长这么久的夜路。跌跌撞撞来到家中,总算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我父亲一见,莫名其妙,惊奇地问道:这是哪来的棉花?
我母亲一边把棉花从身上取岀来,放到炕上,一边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我父亲。
我父亲说:这可是违法的事,倘若被村干部逮住,轻则开会批判,罚款,重则拘留,判刑。
我母亲说:顾不了那么多了,为了孩子,今年冬天不挨冻,豁出去了!
多亏了心灵手巧的母亲,彻夜飞针走钱,我和二姐的越冬棉衣,很快就成型了。立冬那天,我和二姐穿上新做的棉衣,厚厚的,温软温软的。姐弟俩喜的“咯咯咯”地笑。一家人,如释重负,笑逐颜开。
后记:这件悠悠往事,我母亲给我们姐弟仨人,不知道讲过多少次了。可是,我们从来没有感到厌烦过。每听一次,心里总是暖暖的,惬意极了!
我母亲对我们姐弟仨人,要求十分严格,特别嘱咐不能拿人家东西,偷人家东西。现在长大成人的我们,深深地知道母亲的良苦用心。
我觉得我母亲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母亲。
他这次“偷”棉花的经历,印证了母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爱。
反哺之私,寸草春晖。我们要趁着椿萱并茂,不失时机地向双亲尽孝道,不要给人生留下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