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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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静二人在坟头坐了许久,安振玄说了许多他母亲的事,说到他娘曾念过的诗,蓝静一听就想起自己偷偷翻阅母亲那本诗集上也有。

“我在母亲的殊华诗集中见过这首!”

“她们果然是好朋友!”

二人相视而笑,“那你父亲呢?你说你父亲是江湖上有名的侠盗,习武之人身体应该强健,为何也……”

“我父亲是殉情的。”

蓝静诧异,安振玄却坦然,“阿娘病危时说想回不周山,我们就走了好长时间,那时阿娘已经快撑不住了,阿爹就背着她一步步走上山,我跟在后面好几次差点滚下山阿爹都无法顾及我,直到山顶,阿娘是坐在山顶靠在阿爹怀里看着山下合眼的,阿爹抱着阿娘坐了许久,身上都被雪盖住了,我实在饿得不行才去扯阿爹的衣裳,阿爹看了我许久,最终阿爹将阿娘埋在山顶,后来我们下山,阿爹就托人将我带回雍州城给阿爷,自己回到山顶了,我那时以为阿爹就是伤心,要在山顶陪阿娘一些日子,很快就来接我,直到阿爷见了我,我问他,阿爹什么时候来接我,阿爷才说,阿爹不会回来了,我猜他定是殉情了,我总觉得在山顶时,他是有想过要抱着我一起死的。”

安振玄语气越发悲切,神情却很淡漠,蓝静细细看了,却发现他一滴泪都没落,心中很是奇怪,怎么她跟他说自己十年为奴时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回说起逝去的双亲,却一滴泪也没有。

他回望她,缓缓道,“你哭了……”

蓝静恍惚间发现他在说自己,一摸脸竟真有湿润,自觉丢脸,想侧身擦泪,却不妨被他抱住,“抱抱我,静儿。”回神,双手已环住他。

“大家都说阿爹配不上阿娘,是癞蛤蟆吃天鹅肉,阿娘昏了头才跟了他,阿爹从不反驳,阿爹一直很敬重阿娘,从来只叫阿娘姑娘,在外人面前从未有过逾越之举,你说,他怎么会殉情呢,他就没有想过我吗。”蓝静感受到脖子温润,不知是安振玄的吐气还是他的眼泪。

“……也许你父亲是觉得唯此作法,才不负你母亲……”环抱她的手紧了几分,“那,你呢,如果你以后的爱人也早早离你而去,你会怎么做。”

安振玄想说他不会像他父亲那样,可他想到,若以后他的娘子是蓝静,“……我不知道。”

“我一直觉得,死了就一切都会化作齑粉,唯有活着才能有无限生机,所以,只要我能活一天,我就会努力活下去。”

一月后,在安振玄死缠烂打软磨硬泡之下,庐云果真受不住,给了他一些东西,苦练半月后,他便前往方城寻水源,只是那张繁复的阵法图,他依旧没有头绪,但蓝静跟着他查阅术法经要竟还真给她找到点门路,要不是今日开墟,她仍在房里研读。

月前那队犯人已经在方城扎根,头几天因劳苦和水土不服没了好几个人,差点引起暴乱,这次他若不能找到水源,就算剩下的人不再反也要死在沙漠上,蓝静派了一小队人马给他,在方城未必能找到水源,他要做好游荡十二城的准备。

这头蓝静主持雍州最大的一次开墟,头两次都是试水,这次是入秋最后一次墟市,会开足一个月,以红柳为号,诚邀各地商贾,来着不拒,是以后来每年入秋,雍州都会开一次持续一月的墟市,当地人称之为红柳月。

长街上立起一个等比例的石雕骏马,这是一匹年轻的母马,前蹄跃起,明眸圆润,马唇微张,惟妙惟肖,伫立于前好似能听到悠扬的马嘶声,石雕底托上雕刻‘乌云’二字,雕像立在长街的入口出,所有经过的人都能看见它,小孩子们围着石雕,抚摸追逐打闹,还有的小孩手上拿着以小条彩旗,彩旗尾巴挂了个小铃铛,领着追跑时发出‘丁零当啷’清脆空灵的声响,仔细一听,风一杨,满街都是铃铛的清响,长街上的摊子都挂上系着铃铛的彩旗,远远望去,仿若璀璨晚霞,滴答滴答,矫健乌黑的马蹄落在雕像前,一个扎总角的小孩胆怯伸手,险些摸上马腿,被妇人一把捞了回去。

“要死,什么都摸,这是城主的马。”那妇人抱着孩子,对着马上到姑娘憨厚笑笑,“走,阿娘带你买糖葫芦去。”

视野一高,小孩看着骏马和雕像,“像,像!”渐渐埋没在人群中。

一身红衣劲装的姑娘摸了摸马脖子,“听到没,乌云,人说你跟这雕像像呢,小润找的工匠手艺不错。”翻身下马,让人牵到一边马厩。

城里人现在都认得这红衣姑娘就是雍州城主蓝静,几月下来,蓝静在公堂上翻冤案,杀贪官,开通商,兴土木,件件为民功绩,城里人都看在眼里,谁人不感慨,仙人之姿,神灵心肠,又因虽杀伐果断,但毕竟年纪小,走在街上,认得的摊主都会送上摊子上的新奇玩意,蓝静见了新奇便让小润买下,让认得的外商以为蓝静是什么大财主,见了都主动往上送东西。

正巧遇见迎面而来的文奇和卫通,因人头拥挤,二人还未见到蓝静,好似在争执什么。

“我今早才发现李刀那家伙把我的刻章拿走了,你说他走就走了,怎么还顺我东西,他又不认字,拿我刻章做什么。”

“前儿他走的时候你不在,当时他说山长水远,且拜师之事希望渺茫,此去经年,恐难有再会之日,便想留你我一件信物以做念想,你我身无长物,我便留了我娘给我编的平安结和你的刻章给他。”

“哼,还拜师,他手没了,又不是脑子没了,这世上哪有什么归隐山林精于左手剑的大师,你也是,给他出这种馊主意,就他那半只手,那张无所畏惧的嘴,别死在路上。”

“行了,就你这张嘴,明明也担心人,别得理不饶人揭人伤疤,我给他留银子时你不也搭了些吗,那无盐老人十年前在江湖上以一手出神入化的左手剑纵横江湖,只是后来不知因何事归隐山林,归隐前已近耄耋之年,如今怕有百岁了,若不是看李刀终日颓废,我也不能出这样的馊主意,只希望,他走出雍州后能看开些,人有奔头就不迷茫。”

“就你心善,你是把你这些年的积蓄都给他了吧。”

“穷家富路嘛。”

文奇还想说什么,猛然撞见蓝静和小润,忙恬了脸上去。“城主大人,真巧啊,在这见到你,小润爷,近来可好。”

“文秀才。”蓝静兴致不高,只点点头,霎时抹杀了文奇的热情,唯恐不知何时得罪了她。

“自须臾之战以来,许久未见,小生想上门拜访,又恐身份低微,扰了城主清静。”文奇唯唯诺诺,斟酌套近乎,蓝静却依旧不冷不淡,偶尔点点头,甚至眉头一皱,恐要生怒,文奇都快急哭了,又羞又愧低下头,被卫通拉了拉袖子,示意抬头,却见蓝静竟笑吟吟看着他,不觉跟着喜上眉梢,冷不防蓝静脸色一正肃杀起来,吓得他忙收回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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