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 谨慎是一种美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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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醒之后第二天,肖纯钧尝试下地活动,勉强可以在房间内行走。

这两天除了寇姬探访仅有教会的医生前来给他伤口换药,没能第一时间见到家人让他不由得有些焦急。虽然从医生的嘴里得知,荆棘军团正在筹备征伐禁林,老爹、瑟琳娜和母亲因从旁协助而抽不出时间探访,但肖纯钧总觉得氛围有些不对。

瑟琳娜协助什么,协助你们处理多余的苹果么。还是隔三差五给你们表演哭鼻子活跃气氛。

刻意不让家人探访,这算是一种软禁么?看来最后的结局和自己的预想有所差距。现在有两种可能,第一,要么教会为确认教堂决战经过而需要单独询问我,避免我和老爹“串供”。第二,自己因为某种原因成为了被怀疑的对象,需要静置观察。

两种可能性相比,第一种更大,毕竟门口没有站岗的卫兵,医生换药的时候也毫无警戒。想到自己和老爹是最后决战的唯二幸存者,教会骑士和审判官全部阵亡,肖纯钧更加倾向于第一种可能。

但对第二种可能性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自己确实“有鬼”。虽然已经来本地已经数日,飨宴更是亲身经历,但如果被问到更久以前的经历,难免会露出马脚。自己需要时刻保持警惕,以面对有可能出现的追问。

禁林、狼群、使役阴影的恶魔、污秽者、惧怕火焰和光照、火刑现场审判官的宣讲,肖纯钧逐渐理出来了头绪。

又到了每天换药的时间。虽然前世蓝星有不少鸟嘴医生的影视形象,但直观感受还是大受震撼。

医生衣着黑色长袍,佩皮革披肩,戴黑色平顶礼帽。面部装备了特制的防护面罩,骨白色的防护面罩覆盖全脸,眼部位置留出巨大空洞嵌有玻璃镜片,嘴部凸起,尖而细长,向下弯曲,里面塞满药草防范感染。整个防护面罩看上去像是某种鸟类的头骨,充斥着死亡、神秘、诡异和仪式感。

现在自己终于知道为什么治病救人的医生会被当做死神化身了。

看着全身防护紧密的“死神化身”给自己换药,肖纯钧感觉自己不是伤员,而是某种瘟疫的感染者。“里叶斯永存。”医生结束换药,祈祷祝福。“对了,我听说今天神官大人会召见你,请不要睡得太死。”对方简单补充而后离去。

神官大人,就是寇姬嘴里轻易对自己下了死亡判决的人,想到这位救命恩人曾经放弃过自己,肖纯钧心情不经有些复杂。

他明白,依照前世蓝星的经验,这么严重的胸部开放性伤没有第一时间急救基本是必死无疑。更何况为求速死自己将骑士配剑从胸口拔出,失血过度也能轻易要了自己的命。自己能活下来多半是里叶斯教会的某种神迹或者圣物。就像老爹当初交给自己的绿曼陀罗护符,当时生命能量具象流入自己身体的场景历历在目。

这种神迹或者圣物显然是珍贵的,甚至可能是一次性的,依稀记得伴随治疗绿曼陀罗护符宝石逐渐失色暗淡。任何时代,对于渺小而脆弱的人类,延续生命的能力都弥足珍贵。如此珍贵的物品,远不是自己理应享受的,自己甚至不是里叶斯教会的骑士。

是的,没错。肖纯钧从未自视为里叶斯教会的骑士。

自己的宣誓效忠、西蒙斯审判官的授剑都只是一时激动之举,没有庄重的仪式,没有登记造册,没有旁观者,想来做不得数。

肖纯钧内心没有丝毫遗憾,他不在乎女神骑士的虚名。真正征服他的不是里叶斯女神,是那位身形佝偻的慈祥智叟。没有什么行为比宣誓效忠更能体现尊敬,没有什么言语比我愿为您之剑更加动人。

大厦将倾,不能挽危楼,但愿共沉沦。向将死者效忠,本身就蕴涵一同殉道的决心。

回想起闯入神像室的一瞬间余光瞥到地上空无一物沾染血迹圣袍,肖纯钧一阵揪心。他不知道老者生前遭受了怎样的折磨,亦无法形象他的尸身遭到了怎样的亵渎。老者的牺牲挽救了众人与他,而他甚至没有办法安葬对方。

效忠的主君既已殒命,那么骑士就没有必要存在。肖纯钧决定永远对外隐瞒这段授剑的经历。

不多时,神官的信使扣开了房门,身后是两位抬着担架的卫兵。重伤未愈被召见,而后被抬着去面见神官大人,倒也解锁了人生新体验。

虽然略有失敬,但是肖纯钧冒出了“您就不能屈尊来重症ICU探望我嘛?”的想法。前世公司领导慰问生病下属不都是主动去医院么,哪有把人抬到办公室的道理。

吐槽归吐槽,肖纯钧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他明白对方本就不是探望下属。

被抬出家门后,肖纯钧勉强用胳膊撑起身,看着劫后的罗森领。

道路上的残骸已经被清理,只剩下印进墙壁和地面的斑驳血迹。整个领地房屋多数遭受毁坏,飨宴当晚怪物们蛮力破除房门或从窗户闯入喰杀领民,很多房屋已经倒塌。领民和卫兵一起修缮房屋,街上人来人往。但幸运的是这样的一场动荡与浩劫中,领地没有遭到焚毁,不然损失只会更大。

想来是污秽惧火,阴影恶魔不会放任领地大火蔓延。

领民们的脸上阴郁,毫无劫后余生的喜悦,大家默默地行走,不做声响,动作迟缓,无力言语。隐隐的可以听到远处有寡妇的啜泣和孩童的恸哭。男人们默默流泪,他们的心早已死在了泥土之中。老人、男人、女人、孩童,孑孓独行,形影相吊。

整个世界仿佛失去色彩,只剩下血液的红和天空阴霾的灰。欢声笑语不再,欣欣向荣的罗森领已经成为历史。

人间悲剧不过如此,肖纯钧心生同情。他拼尽全力保护了自己的家人,但家人无恙带给他的是更多的自责和内疚。及人之老及人之幼,自己没有能够保护更多的人。他自觉愧对领民之盾的誓言。

目的地不是预想的城堡,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是里叶斯教堂。虽然损毁严重,但是想要询问决战的经过,在这里势必有更多临场感和仪式感。

肖纯钧被抬到了神像室,一进门就看见正对着里叶斯神像是一把橡木高背椅,木纹清晰可见,洁白绒布包裹坐面和靠背微微膨起,扶手和椅腿配有金质花纹装饰。崭新的成色和损毁严重的教堂内饰格格不入。

还没有来得及更加仔细观察,肖纯钧被搀扶着坐了上去。背部和臀部的柔软触感让他仿佛躺回到了前世蓝星的酒店大床。这就是病号的特殊照顾么,中世纪沙发椅?肖纯钧腹诽。

坐定之后,肖纯钧开始左顾右盼,神像室好像还没有人,神官大人不见踪迹。

“他也给你讲荆棘的故事了么。”雄厚磁性的男性声音响起,肖纯钧定睛望去,一个高大的身形隐藏在女神像背面的阴影之中。

从阴影慢慢走出,现出了大神官高大孔武的身形,对方胸口佩戴荆棘纹章,其中镶嵌的菱形宝石异常吸睛,想必那是大神官的身份象征。

“是的,前路荆棘,丰收永存。”肖纯钧明白对方在问西蒙斯审判官。

“西蒙斯大人是一位另人尊敬的导师,他在教会有着特殊的地位。当代17位里叶斯地区主教有7位曾受他的教导,他的资历足够与其他候选人共同竞争4个牧首主教的位置。甚至连枢机主教提起西蒙斯大人也要尊称导师。”

“就是这样一位导师,拒绝了提名候选,固执地坚守审判官的职责。”神官自顾自地讲起西蒙斯审判官。“西蒙斯大人坚信,对里叶斯女神的信仰源于麦田,所以他在不同领地的教堂间奔走,一把年纪了还亲自上阵,奔波游走回应信众们的祈祷。”

“没有人比西蒙斯导师更懂得牺牲的含义。”大神官偏头看向墙上斑驳的绘画。“很多年前他也给我讲过荆棘的故事,就在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

肖纯钧如鲠在侯,他想起了那个佝偻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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